第415章 我们下一步怎么办。(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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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下了高速,拐进曾侯乙墓景区的那条路。

路两边是大片大片的稻田和荷塘,稻子正在灌浆,沉甸甸的稻穗在晨风里晃来晃去,荷花开得正盛,粉的白的,一朵一朵的,在绿叶的映衬下格外娇艷。

沙瑞金把车窗摇下来,让田野的气息涌进来。

青草的味道,泥土的味道,稻花的味道,还有远处村庄里飘来的炊烟的味道,混在一起,浓得化不开。

他深吸了一口,像是要把这片土地的味道吸进肺里、存进心里、带在以后的日子里。

车子在景区门口停下来。

沙瑞金下了车,站在那块巨大的景观石前面。

石头上刻著“汉东歷史人文走廊”几个大字,是林惟民的手书,笔锋遒劲,力透石背,撇捺之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

石头旁边立著一块牌子,上面写著曾侯乙墓的简介,牌子的边角有些褪色了,被风吹日晒得发白,但字跡还是清晰的。

沙瑞金在那块石头前面站了很久,看著那几个字像是在辨认什么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周明义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份厚厚的材料,是文化长廊这些年来的工作总结和发展规划。

他没有翻开,那些东西都在他脑子里,刻在骨头里,烂熟於心。

从林惟民第一次到隨州调研,对著那片荒草地问他“这些东西埋在地下几千年,再不亮出来,对不起子孙后代”,到今天这座国家一级博物馆每天迎接著成千上万的游客,整整五年。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他从一个满头黑髮的中年人变成了鬢角斑白的老头。

那盆他放在窗台上的绿萝早就从一盆变成了好多盆,分了一盆又一盆,送给了调走的同事,送给了退休的老同志,送给了刚参加工作的年轻人。

那盆最早的,还留在他的窗台上,藤蔓长得绕了好几圈,叶片密密匝匝的,绿得发亮。

每次看到那盆绿萝,他就会想起林惟民第一次到文化厅调研时的情景,想起他站在叶家山那片荒草地上说“这些东西埋在地下几千年”时的神情,想起他在清江边蹲下来掬了一捧江水尝了一口时的沉默。

“周厅长,林书记第一次来隨州是什么时候?”

沙瑞金从石头前面转过身,看著周明义。

周明义想了想,被风刻得一道一道的脸上,表情慢慢沉了下去。

“五年前的春天。那时候文化长廊还在一张白纸上,曾侯乙墓那个大玻璃盒子还在图纸上,叶家山那片玉米地还没被发掘。

他站在那片玉米地里,四下看了看,说了一句话这些东西埋在地下几千年,再不亮出来,对不起子孙后代。』”

沙瑞金把那句话在嘴里慢慢嚼了一遍。

“对不起子孙后代”,这字沉甸甸的,压在心口上,让他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他想起林惟民在清江边蹲下来掬了一捧江水尝了一口时的沉默,想起他在石门沟村那个择菜的老太太家里握著那双粗糙的手时微微泛红的眼眶,想起他在订单班毕业典礼上看著那些孩子们捧著毕业证书走向家长时的表情。

这个人心里装著的东西太多了,装著汉东这几年的风风雨雨,装著那些被关停企业的工人、那些在脱贫村口盼著日子好起来的老百姓、那些在文化长廊的玻璃盒子前面驻足凝望的游客、那些在城际铁路通车时热泪盈眶的沿线群眾。

他的心里还装著很多东西,但他说不出来,也不需要说出来,因为那些东西已经刻在他做过的事情里了,刻在他走过的路上,刻在他留下的印记里。

沙瑞金沿著石板路往里走,这条石板路他走过很多遍了,但今天走,感觉不一样。

以前他是陪著林惟民来的,林惟民走在前头,他跟在后面,林惟民问什么他答什么,林惟民指到哪里他打到哪里。今天他是自己走在前头的人。

这条路往哪里延伸,延伸到多远,通向什么方向,得他自己决定了。

石板路的两边种著桂花树,树干不粗,但枝叶茂盛,再过两个月就要开花了,到时候整个景区都会被那股甜丝丝的香气笼罩著。

沙瑞金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石板缝里,把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稜角踩在脚下。

周明义跟在后面,保持著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沙瑞金忽然停下来,侧过脸问他:“老周,你说,文化长廊下一步该怎么走?”

周明义知道,这个问题沙瑞金不问別人,是在问他,是在问这个陪著文化长廊从一张白纸走到国家一级博物馆的人。他想了想,把自己这些年憋在心里的话慢慢地、一字一句地倒了出来。

“沙省长,不,沙书记,文化长廊从开园到现在,游客量年年涨,收入年年增,口碑年年好。

但我们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国內好的景区太多了,人家也在进步,也在创新,也在升级。

我们如果不往前走,就会被別人甩在后面。”

周明义伸出右手,指著远处曾侯乙墓那个大玻璃盒子的轮廓,他说话的时候不急不慢,像是在沙瑞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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