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集:九爷(1 / 4)
长途汽车在盘山公路上颠簸了将近十个小时,穿越无数隧道和峡谷,终于在傍晚时分,拖着疲惫的烟尘驶入了云岭县破旧的汽车站。云岭县县城比秦建国想象的还要小些,街道狭窄,两旁的建筑大多保留着七八十年代的风格,灰扑扑的墙面,偶尔有几栋贴着白色瓷砖的新楼夹杂其中,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空气里弥漫着山区特有的清新草木气息,混合着柴油味和路边小摊贩传来的食物香气。
秦建国提着简单的行囊和那个从不离身的旧帆布工具袋下了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他没有急于寻找去青石镇的车,而是先在车站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小旅馆住下。登记时,他操着一口略带春城口音的普通话,自称是来收点老木料的家具厂师傅。
安顿好后,天色已暗。秦建国没有在旅馆用餐,而是信步走到街上,找了个人气颇旺的街边小店,点了碗当地特色的豆花米线,慢慢吃着,耳朵却竖起来,捕捉着周围茶余饭后的闲谈。
“……听说青石镇那边老粮站附近,晚上不太平哦,有人看到过鬼火飘飘。”
“啥子鬼火,怕是有人装神弄鬼!前阵子不是还有外地人跑去那塌塌(地方)转悠嘛,不晓得找啥子。”
“找宝呗!老辈子都说,那山里头,以前‘躲匪’的时候藏过好东西……”
“嘘!莫乱讲,现在啥子年代了,还宝藏。”
断断续续的议论声传入耳中,秦建国面色如常,心里却留了意。青石镇,老粮站,废弃观测站,外地人……这些碎片信息,与王永革信中所说隐隐吻合。看来,那里的确不太平,已经引起了一些当地人的注意。
他吃完饭,又去街边杂货店买了包烟、一瓶本地烧酒、几包饼干和一把手电筒、几节备用电池。烧酒和饼干是预备着必要时与人打交道或应急,烟则是他自己偶尔会抽两口的习惯。回到旅馆,他锁好门,拉上窗帘,再次取出王永革的信和那张简陋的示意图研究起来。
示意图画得极其抽象,大致标出了青石镇、老粮站、一条进山的小路和一个代表观测站的山头符号。秦建国凭经验判断,那观测站很可能是在某个视野开阔、相对隐蔽的山脊或崖壁上,是以前用于林业防火或气象观测的,如今废弃。
他需要更详细的信息。第二天一早,秦建国退了房,在车站顺利搭上了一辆摇摇晃晃、塞满了人和货物的破旧中巴车,前往青石镇。山路更加崎岖,中巴车像个醉汉般颠簸着,车窗外的景色从丘陵逐渐变为更陡峭的山岭,植被越发茂密。
青石镇是个夹在两山之间的小镇,一条浑浊的河穿镇而过,房屋依山傍水而建,多以石头和木板为材,显得古朴而陈旧。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几分钟就能走完。秦建国一下车,就感受到几道好奇的目光落在自己这个陌生面孔上。他不慌不忙,先找了家临河的客栈住下,客栈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黑瘦汉子,话不多,但眼神透着山里人的精明。
“老板,打听个地方,”秦建国递上一支烟,用闲聊的语气问,“听说镇子西头老粮站那边,风景不错?想转转,拍点照片。”他故意亮了一下脖子上挂着的旧海鸥相机(这是他出门时常带的道具之一,既能掩饰身份,有时也能派上用场)。
老板接过烟,就着秦建国递上的火点燃,吸了一口,眯着眼打量了他一下:“老粮站?那塌塌荒了好多年了,有啥子好拍的?房子都快塌了。”
“就喜欢拍点旧东西,有味道。”秦建国笑道,“顺便走走,听说那边以前有个啥子观测站?”
老板吐了个烟圈,眼神闪了闪:“观测站?哦,你说山头上那个铁皮房子啊?早就废了,路也不好走,夏天蛇多,劝你还是莫去。”
“路不好走啊?”秦建国露出些许失望,随即又像是随口问道,“最近除了我,还有别的外地人去那边转悠吗?搞不好也是同好。”
老板掸了掸烟灰,含糊道:“这就不晓得了,来来往往的人,哪个记得清。不过那边偏僻,一般人不去。”他显然不愿多谈。
秦建国知道问不出更多,便谢过老板,放下行李,背着相机和工具袋(工具袋用一件旧外套裹着,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旅行包),出了客栈。
他没有直接往老粮站方向去,而是先在镇子里慢悠悠地转了一圈,买了包盐、一捆粗麻绳(借口是爬山可能用得上),又在镇口唯一一家五金杂货店看了看,最后才似不经意地朝着镇西走去。沿途,他注意到有些房屋墙角或电线杆上,有用粉笔或木炭画的极其隐晦的记号,像是某种简单的指向或计数符号,不太像小孩子涂鸦。他默默记下这些记号的特征和方向。
老粮站果然很荒凉,几栋高大的苏式仓房墙皮剥落,窗户破碎,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仓房后面,一条被杂草掩盖大半的小路通向后面的山林。秦建国观察了一下四周,确认无人留意后,迅速闪身进入了小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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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确实难行,久无人迹,藤蔓缠绕,碎石松动。秦建国走得很小心,同时留意着地上的痕迹。很快,他发现了一些不属于自然状态的痕迹——几处被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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