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尾声6.天下大同 第一节(2 / 3)
朵,有的断了腿,都是当年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弟兄。
“张老哥,”我认得他,当年他是我的亲卫,在襄阳城下替我挡过一箭,“您看这账。”我取过算盘,噼啪打起来,“军器监去年赚了五千两,按章程,军队能分一千两,够您和弟兄们每人添两身新衣裳,再给家里捎点银子。要是还像以前那样闹僵了停工,一分钱都没有。”他愣住了,独眼里的红血丝慢慢退了些,却还是梗着脖子:“可……可这是军产啊。”
“天下都是百姓的,何况几个厂子?”李砚娘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手里捧着当年的伤兵名册,“您儿子在信丰灯泡厂当工匠,按章程,他也能分红,这不比您每月从军中领那点饷银强?”张老哥的嘴唇动了动,突然捂住脸蹲在地上,铁拐“当啷”掉在地上:“俺那娃……俺那娃是说过厂里要分红,俺还骂他痴心妄想……”
工人那边也起了波澜。一个年轻工匠举着锤子喊:“厂长天天啥也不干,凭啥跟我们分一样的?”旁边立刻有人附和,说要把厂长的股份匀给大家。我让李忠把去年的账册搬来,摊在地上:“去年厂长跑遍江南订了三百个灯泡的单子,才让大家有活干,他拿的是经营的钱,你们拿的是手艺的钱,都该得。”那工匠盯着账册上“厂长跑坏三双鞋”的记录,脸慢慢红了,把锤子收了回去。
最难办的是各地工坊的资产评估。信丰炼铁厂的老炉工说熔炉是他当年亲手砌的,该算工人的;驻守的百户却说地皮是军队划的,该归军产。我们只好请法院的人带着尺子、秤子去丈量,熔炉按工匠的工时算,地皮按军队的屯田册算,连墙上的茅草都按“军队割的草”“工人编的绳”分开计价。有回算到半夜,一个老账房先生突然哭了:“活了六十年,从没算过这么细的账!”
整整一个月,我们才算清了全国三百六十二处工坊的资产。光是账本就堆了半间屋,有的纸页上沾着工匠的汗渍,有的印着士兵的血痕——都是这些年闹纠纷时留下的。当我们把最后一本账册封存时,政法院首席长老摸着账册上的封条,突然叹道:“以前总说‘法平如水’,如今才算真懂了,水得一滴一滴分匀了,才叫平。”
法政院首席长老立刻从袖中取出律法条文,铁尺在“私产保护”那页敲了敲:“大统帅放心,这就立下文书,刘家股份的收益用途,由法院监督执行,每年三月张榜公示,让百姓们都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疾走,墨痕透过纸背,“还要写明,所有工坊需按‘同股同权’议事,每月初一开股东大会,每股一票,厂长由股东们共同推举,任期三年,干得不好,随时能换。”
夕阳漫过案头时,九位长老已拟好《工坊股份制章程》,共十二条,条条都写得明白。我在末尾落下“刘云”二字,笔尖的炭灰落在纸上,像颗微小的星。首席长老捧着章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各地按您当年的法子,早改了税制。商税只收一成,农税三年一调,收多少、怎么用,都得张榜公示。连漠北的牧民都知道‘按亩缴粮,按利缴税’,去年漠北都护府还送来账本,说商税比十年前涨了五倍。”他指着账册上的“商税入库”栏,那里的数字用朱砂写着,比三十年前涨了十倍,“这都是托您的福啊。”
军器监外传来玄鸟的鸣叫声,是阿黎带着女兵送晚饭来了。粗瓷碗里的糙米饭冒着热气,配着咸菜和咸鱼——还是当年军队里的伙食,首席长老却吃得格外香,筷子夹着咸鱼说:“比宫里的山珍海味合口。”我望着他沾着米粒的胡须,突然想起三十年前那个雪夜,我们在应天府衙分食一碗热粥,他当时冻得发抖,却说:“等天下太平了,要让百姓天天有粥喝,顿顿有咸菜。”
如今粥和咸菜已不是稀罕物。信丰的罐头厂每天能产两千罐鱼罐头,装在铁皮盒里,运到漠北都不会坏;泉州造船厂的蒸汽船正往南洋运丝绸,往返只需两个月,比当年的帆船快三倍;军器监的车床能车出比发丝还匀的螺丝,误差不超过半毫……这天下,真的如当年所愿,在慢慢变好。
首席长老放下碗,从怀里取出张舆图,羊皮纸的边缘镶着绸布,上面用红笔标着密密麻麻的黑点:“这是各地请求建发电站的呈文,百姓说‘有了电,晚上也能织布、碾米’,您看……”
我指着舆图上的长江、珠江流域:“先在这几处建大型水电站,用高压输电,一根线能供一省的电。”又在旁边画了个齿轮,标注“内燃机”:“再把造车厂改成汽车厂,用内燃机,烧石油,比皮卡车快三倍,能拉货,能载人。”
长老们的眼睛亮起来,像当年第一次听到“三权分立”时那般热切。军政院首席长老立刻让人取来纸笔:“大统帅,这些法子可得写详细些,发电机怎么造,汽车怎么装,我们带回北京,让全国照着做。”
夜幕降临时,军器监的电灯亮了,六十瓦的灯泡把整个屋子照得如同白昼,白光透过窗纸,在地上织成明亮的网。首席长老望着灯泡里跳动的钨丝,突然起身对着灯泡深深一揖:“这光里有您的正气啊。”他身后的长老们纷纷附和,说要把这灯泡的样式刻在国子监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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