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2 / 12）

“算了，不买了。”

她转身往前走。

顾平安跟上去：“怎么不买了？不是很喜欢吗？”

田熙薇撇了撇嘴：“算了，包包太多了，买回去也是吃灰。”

她在另一个卖干果的摊位停下，从摊位上拿起一颗葡萄干放进嘴里，眼睛都亮了。

“老板，这个多少钱？”

两人开始讨价还价。

顾平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摊位。

八字胡大叔正在招呼别的客人，那个绣花小包还躺在摊位角落上。

他又看了看田熙薇，她正在专注地跟老板讨价还价，用她那口带着川渝尾音的普通话跟老板的新疆普通话来回拉锯。

顾平安趁机走了回去，扫码，把那个小包塞进了手提袋中。

天色渐暗。

夜市亮了起来。

整条美食街被灯泡串成的帘子照亮，烤肉的青烟在灯光下翻卷。

孜然味、辣椒味、羊肉味混在一起，像一张网，把整条街罩住了。

田熙薇站在街口，深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吃这个。”

她指向一个烤肉摊。铁槽里炭火烧得正旺，羊肉串在上面滋滋冒油，老板撒辣椒面的动作行云流水。

两人在塑料凳上坐下来。田熙薇豪气地接过菜单，手指在菜单上点来点去：“羊肉串十串，烤羊排一份，烤包子两个，酸奶粽子一份。”

她顿了顿，抬头看顾平安，“你还要什么？”

顾平安嘴角一抽：“你可是个女演员，而且，下个月还要进组的，别忘了。”

他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却也没有真正为田熙薇担心过。

他很清楚田熙薇是个什么样的人。

168厘米的身高，都不到80斤。

这种强大的自律能力就不需要多说了。

老板记完单，头也不抬地问：“辣度要多少？”

田熙薇脱口而出：“重辣。”

顾平安看了她一眼：“你确定？新疆的辣椒很辣。”

田熙薇摘下口罩，露出整张脸。她的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川蜀人刻在基因里的自信：“我是川蜀人。不怕辣。”

顾平安嘴角一抽：“我之前也是这么认为的。”

羊肉串端上来了。

铁签子串著肥瘦相间的羊肉块，辣椒面裹满了每一寸表面，红得像在发光。

热气带着辣椒的呛味往上冲。

田熙薇拿起一串，咬了一大口。

嚼了两下。

她的表情僵住了。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从颧骨到耳根，像一滴红墨水掉进了清水里，倏地一下洇开。

眼眶也跟着红了，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一圈，开始往下掉。

顾平安拧开一瓶矿泉水，递过去：“说了很辣。”

田熙薇接过水瓶，灌了一大口。

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著水珠。她看着手里剩下的羊肉串，嘴唇抿了抿。

“还行。就是有点呛。”

她又咬了一口。

这次辣得更厉害。眼泪哗哗地流，鼻头红得像圣诞老人的驯鹿。

但她就是不放下。一边流眼泪一边嚼，一边嚼一边吸气，吸完气再咬下一口。

顾平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一生要强的川蜀女人。”

她的吃相狼狈极了。

眼泪和辣椒面混在一起，嘴角沾著油，手指上全是辣椒粉。

她从桌上的纸抽里抽了张纸巾，擦眼泪，擦鼻涕，然后继续吃。

“你这是跟谁较劲呢？”顾平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

田熙薇嘴里塞着肉，含混不清地说：“我川蜀人的尊严不能丢。”

顾平安的嘴角又抽了一下：“这话怎么听着那么熟悉？”

田熙薇的动作停了一瞬。

她抬起头，用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然后忽然笑了。

眼泪还在流，嘴角却翘起来了，梨涡在泪痕中间陷下去。

又哭又笑，狼狈得像一只掉进水坑里还在摇尾巴的小狗。

“你还是多笑笑比较好看。”她说。

“我不笑也很好看。”

“切。”

她低下头，继续跟手里的羊肉串搏斗。

顾平安把酸奶粽子推到她面前。白色的酸奶裹着糯米，上面撒了一层糖霜和果干。

“吃点这个。解辣。”

见田熙薇双手都是油，他只能挖了一勺送进对方嘴里。

“好吃！”她的眼睛亮了，“冰冰凉凉的。”

旁边桌的阿姨一直在看他们。

阿姨五十多岁，烫著小卷发，面前放著一碗拉条子。

她的目光在田熙薇的红眼眶和顾平安递过去的纸巾之间来回移动，然后笑了。

“小两口感情真好。”阿姨的普通话带着新疆口音。

田熙薇差点被粽子噎住。

她咳嗽了两声，灌了口水，然后——

她脑袋往他肩膀上一靠，笑得甜度超标。

“那是，我男朋友好看吧？”

顾平安低头看了看她，有些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