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北国冰城哈尔滨(1 / 2)
沉阳开往哈尔滨的火车在夜色中向北行驶。硬卧车厢里,老赵裹着棉大衣还冻得直哆嗦:“这才十月,哈尔滨就这温度了?”
宁静从挎包里掏出个军用水壶递给他:“喝口热水。我边防部队待过,零下三十度照样出操,这才哪儿到哪儿。”
小吴趴在铺位上写沉阳的调研报告,忽然抬头:“言司长,您说哈尔滨电机会不会有类似的问题?”
言清渐正看哈尔滨电机厂的资料,闻言抬头:“问题肯定有,但可能不一样。沉阳是精密机床,哈尔滨是大电机,工艺不同,瓶颈也不同。去了多看,多问。”
老赵喝了热水缓过来些,推推眼镜:“哈尔滨厂的总工是我大学同学,姓韩,技术上一把好手,就是脾气倔。当年为了一个绝缘材料配方,跟苏联专家拍了桌子。”
“后来呢?”小吴好奇。
“后来他那个配方成功了,比苏联的还好。”老赵笑,“但也因为这事,一直没提上去。”
宁静合上笔记本:“这样的技术干部,咱们得支持。”
列车在晨曦中驶入哈尔滨站。月台上,哈尔滨电机厂的迎接阵仗比沉阳小得多——只有总工程师韩工和办公室主任两个人。
韩工五十出头,瘦高,戴副黑框眼镜,话不多:“言司长,欢迎。车在外头,直接去厂里?”
“好。”言清渐和他握手,感觉对方手掌粗糙,是常干活的手。
去厂里的路上,韩工简单介绍情况:“我们厂主要生产大型水轮发电机、汽轮发电机。目前最大的问题是绝缘材料依赖进口,成本高,供货不稳。”
“国产化的进展呢?”言清渐问。
“试制了几批,性能不稳定。”韩工说,“材料研究所那边给不出合理解释。”
宁静插话:“韩工,您当年跟苏联专家争的那个配方……”
“那是小电机用的。”韩工语气平淡,“大电机不行,电压等级差太多。”
厂区到了。哈尔滨电机厂的车间比沉阳一机高大得多,天车吊着几层楼高的定子铁芯缓缓移动,场面壮观。
韩工带着他们直奔绝缘材料车间。空气中弥漫着树脂和云母粉的味道,工人们正给线圈包扎绝缘带。
“就是这里。”韩工指着一个工作台,“进口的粉云母带,一卷两百块。国产的六十块,但包扎十次有三次出问题——要么粘不牢,要么有气泡。”
言清渐拿起一段国产带子看了看:“问题出在哪儿?”
“树脂配方。”韩工说,“进口的树脂温度适应范围广,咱们的到低温就脆,高温就软。材料研究所说是原料纯度问题,但我看是他们合成工艺有问题。”
老赵凑近闻了闻:“这味儿……有苯酚?”
“对。”韩工有些惊讶,“赵工懂这个?”
“略知一二。”老赵说,“我有个同学在化工部,专门搞合成树脂。要不……联系一下?”
言清渐果断点头:“联系。韩工,你把样品和数据准备好。如果真是工艺问题,咱们就联合攻关。”
从绝缘车间出来,韩工脸色明显缓和了些。他带着众人去看总装车间,一台三层楼高的水轮发电机正在组装。
“这台是给新安江水电站的。”韩工眼里有光,“要是成功了,咱们就能造十万千瓦级的水电机组了。”
“现在卡在哪儿?”宁静问。
“主轴锻件。”韩工叹气,“国内锻不出来,得从苏联进口。运了三次,两次不合格,一次路上摔坏了。”
正说着,一个年轻技术员跑过来:“韩总!材料研究所回电报了,还是那句话——原料纯度不够!”
韩工脸色一沉,接过电报看了几眼,直接撕了:“放屁!”
言清渐按住他:“别急。老赵,你那同学什么时候能联系上?”
“我这就去打电话!”老赵转身就往办公室跑。
小吴小声问宁静:“宁处长,这事咱们管得了吗?涉及化工部呢……”
“管不了也得管。”宁静说,“绝缘材料卡脖子,整个电机行业都受影响。言司长,要不咱们去趟材料研究所?”
言清渐还没回答,韩工忽然说:“不用去。他们不会改口的——承认工艺有问题,等于承认这些年工作白干了。”
“那怎么办?”
韩工沉默片刻,看向言清渐:“言司长,如果您真想解决,我有个建议——绕开材料研究所,直接找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化工系有个老教授,姓顾,退休了,但手里有真东西。”
“顾教授肯帮忙吗?”
“我认识他儿子。”韩工难得露出一丝笑,“他儿子在我们厂当技术员,因为‘成分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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