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图纸上的手术刀(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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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副厂长,您这图纸上画的是‘手术方案’,可咱们仓库里躺着的,是台浑身是病、年过半百的‘老家伙’——您确定动完手术,它还能站起来喘气?”

清晨七点,旧仓库改造区,保全班长老张师傅蹲在那台拆得七零八落的旧聚合釜前,用满是老茧的手敲了敲锈迹斑斑的釜壁,抬头看向正在核对图纸的林静舒,脸上写满了“这玩意儿还能用?”的怀疑。

林静舒正弯腰用游标卡尺测量一根拆下来的换热管外径,闻声直起身,脸上没有半分不悦,反而露出一丝理解的笑:“张师傅,您敲的这个地方,壁厚还有十二毫米,完全够用。这‘老家伙’是1947年英国造的,当年用的是好钢,耐压和耐腐蚀性比咱们现在一些新设备还好。”她说着,从旁边工具篮里拿起一把小锤,走到釜体另一处,轻轻敲了敲,声音明显沉闷些:“您听这儿,声音发闷,应该是内壁结垢或者局部腐蚀导致壁厚不均。我的方案里,这一块要整体挖补。”

张师傅凑过去仔细听了听,又用手摸了摸,脸上怀疑的神色退去几分,多了些佩服:“林工,你这耳朵和手,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还灵。这毛病,不拆开真发现不了。”

言清渐和宁静刚走进仓库,正好听到这段对话。宁静笑着对言清渐低语:“听见没?技术权威不是靠职位,是靠真本事一点点‘敲’出来的。”

言清渐点点头,走过去:“张师傅,静舒这‘手术方案’,您老看着,能行不?”

张师傅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言局长,说实话,昨天林工上课,讲那些原理,俺们半懂不懂。可今儿早上看她实地这么一查、一量、一说,心里有底了。这‘手术’是该动,而且林工这把‘手术刀’,下得准。”

这话说得实在,周围几个老师傅都点头。林静舒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张师傅过奖了。改造能不能成,还得靠各位老师傅的手艺。”

“得嘞!”张师傅来了精神,对身后的保全工一挥手,“都听见了?林工把脉开方子,咱们负责动刀缝合!老规矩,老王你带人清理釜内,小刘你们准备焊机割炬,我先去把挖补的钢板下料!”

一群人立刻有条不紊地动起来。林静舒又和负责电气的小陈交代了几句控制柜布线的事,这才朝言清渐和宁静走过来。

“言局长,宁副局长,早。”她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但眼睛亮晶晶的,“今天开始聚合釜主体改造,是关键的第一步。顺利的话,三天内能完成挖补和压力测试。”

言清渐看着她工装袖口沾着的油污和铁锈,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进度把握你定,但安全第一。张师傅他们年纪都不小了,高空和密闭空间作业,防护措施必须到位。”

“已经安排了。”林静舒指向仓库一角,那里整齐挂着几套崭新的安全带、安全帽和长管呼吸器,“昨天‘文档’事件后,我连夜让人去劳保库领的,虽然旧了点,但都检查过了,能用。”

宁静赞许地点头:“想得周到。对了静舒,上午我和言局长要去市里,跟赵副市长‘汇报进展’。仓库这边,你全权负责。遇上解决不了的,让嘉欣打电话到市府招待所找我。”

沉嘉欣在一旁应道:“林副厂长,我把招待所电话写给您了,就贴在指挥部那张桌子上。”

林静舒点头:“好的,宁副局长放心。”

言清渐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台正在被“手术”的聚合釜,和围在它周围忙碌的工人们。仓库里响起了角磨机打磨铁锈的刺耳声音,焊枪点燃的蓝白色弧光不时闪铄,空气里弥漫着金属和臭氧的味道。这一切,嘈杂,粗粝,却充满了一种扎实的、向着目标前进的力量。

去市里的车上,宁静忽然说:“清渐,我发现静舒有个特点——她能用最快的方式,把专业语言翻译成工人能懂的话,还能让老师傅们信服。这不光是技术好,是懂人,懂怎么带队伍。”

言清渐看着窗外上海清晨的街景,嗯了一声:“她在厂里八年,从技术员干起,每个车间都待过。这份资历,比空降的干部扎实得多。”

“所以啊,”宁静意味深长地说,“这样的人才,得用在刀刃上。等这次试点成了,得想办法把她调出来,到更大的平台上去。”

言清渐转过头看宁静:“师姐,你好象……特别关心静舒?”

宁静神色自若:“惜才嘛。你不也关心?不然昨晚那‘文档’的事,你能那么痛快地配合演戏?”

言清渐笑了,没再追问。但他隐约觉得,师姐对林静舒的关心,似乎超出了单纯的“惜才”。

市府的汇报,果然又是一场软钉子碰硬骨头的交锋。赵副市长态度客气,但对试点能否成功依然持保留意见,话里话外还是“稳妥第一”“不要影响稳定”。言清渐这次有备而来,不仅带了陈国华那份技术评估意见的草稿,还带来了石化研究所愿意“提供有限技术支持”的口头承诺。

赵副市长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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