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除夕夜烽火三连(四)(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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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20,齐齐哈尔郊外军用机场,跑道灯在风雪中亮成两排笔直的光带。一架伊尔-14运输机冲破雪幕,轮胎在跑道上擦出尖锐的摩擦声。

“上帝啊,”瓦西里看着漫天大雪,用俄语嘟囔,“中国人为什么总是在最糟糕的天气里发生最糟糕的事故?”

翻译正要开口,瓦西里已经摆摆手:“不用翻译,我说给自己听的。”他转向李工,“同志,车在哪里?我们没时间浪费。”

两辆嘎斯牌吉普车在跑道旁等侯。瓦西里钻进第一辆车,从大衣口袋里掏出老花镜和一沓图纸,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看起来。

“炉体裂纹数据更新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

坐在副驾驶的李工连忙递过一份文档:“这是半小时前测量的。裂缝暂时被一种陶瓷基复合材料封住了,但温度监测显示,裂纹周围的金属温度还在异常升高。”

瓦西里快速翻阅着数据,眉头越皱越紧。突然,他抬起头:“停车。”

车子猛地刹住。瓦西里推开车门,不顾风雪,蹲在路边抓起一把雪,在手里捏成团,又松开。

“空气湿度太高了。”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雪,“这种天气,炉体散热会异常困难。裂纹处的金属会热胀冷缩得更剧烈。”

他重新坐回车里,语气严肃:“我们需要修改方案。原来的保温材料在高温高湿环境下,黏性会下降百分之三十。必须加一道强化工艺。”

“怎么强化?”李工问。

“用液氮。”瓦西里语出惊人,“在裂纹周围制造局部低温区,让金属收缩,给新材料固化争取时间。”

车里的人都愣住了。王工小心翼翼地说:“瓦西里专家,炉体表面温度至少三百度,液氮喷上去,温差太大会不会导致金属脆裂?”

“所以需要精确控制。”瓦西里从怀里掏出一支钢笔,在图纸背面快速画起来,“看,我们这样操作:先用喷枪在裂纹周围三厘米处,喷一圈液氮降温带,让金属收缩。然后立刻在裂纹上涂抹新材料。新材料固化需要十分钟,这十分钟里,要保持降温带的温度在八十到一百度之间——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

他抬起头,眼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这是个精细活,像做外科手术。需要四个人同时操作:一个控制液氮枪,一个控制温度监测,两个涂抹材料。误差不能超过五度,时间误差不能超过十秒。”

李工和王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力。刘总工深吸一口气:“瓦西里专家,您指挥,我们执行。”

车子重新激活,在风雪中向钢厂驶去。瓦西里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象是在心里演练什么复杂的程序。

同一时间,凌晨1:35,南锣鼓巷38号书房

言清渐刚挂掉山西煤矿的电话,秦京茹就递过来一杯热茶。

“姐夫,大同那边怎么样了?”

“装车线修好了,但眈误了两个小时。”言清渐喝了一口茶,烫得直皱眉,“现在的问题不是煤矿,是铁路。特101次煤车要经过七个编组站,其中三个站的调度员是临时顶班的,不熟悉这条线的特殊情况。”

秦京茹眨眨眼:“什么特殊情况?”

“京包线有一段,叫‘老牛坡’。”言清渐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示意图,“三十公里的连续上坡,坡度千分之十二。正常列车需要加挂补机——就是多加一个火车头在后面推。但今天情况紧急,为了抢时间,铁道部决定不加补机,用两个车头在前面拉。”

他顿了顿:“这就要求驾驶员的配合必须绝对默契。前面两个车头,一个加速快一点,或者刹车慢一点,整个列车的受力就会不均。在那种坡度上,万一断钩……”

秦京茹倒吸一口凉气:“那不就……”

“车毁人亡。”言清渐说得平静,但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轮椅扶手,“所以现在,我们需要两个全国最熟悉那条线的火车司机,去驾驶那两个车头。”

“现在?大年初一凌晨?”秦京茹瞪大眼睛,“去哪儿找啊?”

言清渐没回答,而是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说:“老陈,是我。我需要两个人:张大山,李铁柱。对,就是当年开‘先锋号’的那两个老伙计。我知道他们退休了……想办法找到他们。告诉他们,国家需要他们再上一次老牛坡。”

挂掉电话后,他靠在轮椅里,闭上眼睛。秦淮茹走过来,轻轻给他按摩肩膀。

“张大山和李铁柱……”秦淮茹轻声说,“是不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两个?五八年创造重载纪录的?”

“恩。”言清渐没睁眼,“张大山五十五,李铁柱五十三,都该在家抱孙子了。但老牛坡那条线,全中国没有人比他们更熟。”

正说着,电话又响了。是沉嘉欣从企管局打来的。

“清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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