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预兆就是开始(1 / 2)

加入书签

秦父出院那天,四九城医院走廊里的来苏水味还是那么浓。赵振邦主任亲自把出院小结送到病房,秦父坐在床沿上,脸色比入院时红润了太多,呼吸平稳,嘴唇也不再发紫。赵振邦用听诊器最后听了一次心音,把听诊器从耳朵上摘下来,朝一脸期待的言清渐笑着点了点头。

“你岳父恢复得很好,二尖瓣区的收缩期杂音已经从术前的四级降到了几乎听不到。只要后边三个月按时吃药、避免重体力劳动、每个月到县医院复查一次就行。老爷子的心脏,再跳个几十年绝对没问题。”

一直都是满面愁容的秦母在旁边拿着出院单,心情是雀跃开心的,反复念叨着“谢谢大夫、谢谢大夫”。秦淮茹已经在收拾宁静她们送来的营养品,和床头柜上的搪瓷缸子和脸盆、毛巾了,言清渐礼貌送赵振邦主任出去,最后客气的和他握了手,感谢几声后,回到病房把秦父从病床上扶起来,蹲下去帮他穿好鞋,然后一手搀着骼膊一手扶着后背,和秦淮茹一左一右把老人扶出了病房。

吉普车沿着京门公路往秦家村开,言清渐亲自开的车。秦父坐在后座上,车窗摇下来半截,早春的风灌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往前,轻轻拍拍言清渐的肩膀,“清渐,你爹这条命是你捡回来的。现在出院了,以后就不用你来回跑了,这段时间你怪辛苦的,爹都看在眼里。这次爹回去后,可以忙你的正事去,不必担心。”言清渐从后视镜里笑呵呵的看了他一眼,声音清亮应了声,说隔一阵子再派车接他去复查。秦父还是挺享受自家女婿孝顺自己的,一脸满足的靠回后座,闭上眼睛没再说话,手一直搭在老伴的手背上。

把秦父秦母送回秦家村安顿好之后,吉普车掉头往四九城方向驶回。秦淮茹坐在副驾驶上,这些天的疲劳让她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神比手术前松弛多了。她靠在椅背上,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杨树,枝条上已经开始冒出米粒大小的嫩芽。回到南锣鼓巷三十八号四合院时已近黄昏,言清渐把车停好,先和秦淮茹温存一会后,才让她去洗澡休息。自己到书房把车钥匙往桌上一搁,就开始拨电话——找得是特事办沉嘉欣。

“嘉欣,明天让各组组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组级以上的干部,加之京茹、婧菁,一个不落。通知冯瑶守在门外,这个会不让任何人靠近。”

电话那头延迟了几秒,才传来沉嘉欣的疑问,“清渐,出什么事了?”

“文化部被清洗了——齐燕铭、夏衍这些人全被免职,换上了军队的人。中宣部公开点名批《林家铺子》。”言清渐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象钉子钉在木板上,“这些事看起来和特事办没关系,但每一次运动都是从文化领域先开刀,然后往政治领域滚。这把火迟早会烧到各机关,我要在没烧过来之前,把特事办所有人打进同一个模具里。”

电话那头沉嘉欣的笔尖在纸上划过,“明白了,明天早上,各组长保证一个不落。”

特事办二楼作战室的门关得紧紧的,窗帘全部拉严。走廊里日光灯管嗡嗡响,冯瑶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腰间的配枪退下了枪套。

作战室里,长条桌上摆的不是作战地图,而是一叠整理好的近期政治通报。坐在椅子上的每一个人都军装齐整,风纪扣系到最上面那颗。言清渐坐在主位,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抽出几份文档摊在桌上。

“文化部领导班子被整体撤换——齐燕铭、夏衍在文化部的领导职务全被免职,中央派了军队干部萧望东去当第一副部长。中宣部公开通知批判《林家铺子》和《不夜城》,这两部电影你们应该都有听说过,一个是讲抗日时期民族资产阶级的两面性的,一个是讲工商业社会主义改造的,现在两部一齐挨批。这是序幕的起点,每一次都是从文艺领域先动手,然后一层一层往下剥——文艺界整顿完了到学术界,学术界整完了到经济界,经济界整完了就是政治界。每一次都有人觉得和自己没关系,每一次都有人等火烧到眉毛了才往外跑。可历史告诉我们,等事情落在自己头上时,最后谁也跑不掉。”

他拿出一份卫戍区政治部刚下发的社教运动通报,标题上用红字印着“四清运动必须深入机关、深入工厂、深入学校、深入农村”。他把通报放在桌子中央,“四清主力已经不在农村了,进了四九城,进了机关,进了工厂,进了学校。在我们卫戍区大院里,工作组没走,大字报没拆,各个处室还在挨个过筛。不仅不会走,照此发展反而会更为深入,你们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轮到咱们特事办?”

没有等人能回答,他也不需要,没有谁比他懂。

“还有一件事,比四清更危险。副统帅从去年年底开始就在军队高层强势抬头,这是公开的事。但你们不知道的是——他和罗总长之间的分歧已经超出了工作层面上的争执,正在被定义成路线问题。两个人对‘突出政治’和‘军事训练’的关系、对军队在运动中应该扮演什么角色,理解完全不同。罗总长在军委办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