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零章 邀请参观(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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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部副主任刘德民批阅完,各直属单位报上来的四清运动阶段总结,放下钢笔,揉了揉眉心。四清运动从年初搞到现在,光是卫戍区系统内就查出三十七个“四不清”干部,其中有三个已经停职审查。上面压下来的指标还有缺口,政治部最近正挨个单位摸底,看哪里还能挖出问题来。

铃铃铃,刺耳的电话铃响了,他以为是催总结的。拿起听筒,对面传来的声音却异常客气。

“刘副主任,我是言清渐。”

竟然是言清渐,下意识的,刘德民坐直了身子。言清渐这个人他打交道不多——这位副司令员平时不是在工地,就是在特事办那栋灰砖小楼里,机关里难得见到人影。但上次党委学习会上那八分钟的发言,他在场。引经据典,滴水不漏,一个具体名字都没提,却让谁也说不出他政治上不积极,这个人不简单。

“言副司令员,有什么事吗?”

“有个事想麻烦您,特事办最近承担了几项中央交办的任务,同志们压力不小,但进展还算顺利。想请您抽时间过来看看,给我们指导指导工作。”

什么情况,言清渐是这么主动的人吗?刘德民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电话里的措辞是“看看”,但谁都知道这不是随便看看。特事办是什么地方?主管中央机关警卫,手里握着磐石计划、新六所评估、首长住地安保方案这些绝密资料。换作平时,他想进特事办的文档室都得提前打报告。现在言清渐主动邀请他去“指导工作”,这背后的意思得琢磨。

“言副司令员太客气了,什么时间方便?”

“看您的安排,明天后天都可以,我都配合。”

“好,那就明天上午吧。”刘德民挂掉电话,在办公桌前坐了好一会儿。言清渐主动请他参观,是示好?是展示成绩?还是另有所图?他翻开面前的四清摸底清单,在“特事办”三个字后面画了个问号。

特事办这支队伍,去年从国防工办划归卫戍区,人员构成复杂,文档归口一直不太清楚。按照四清运动的要求,这样的单位本该列入重点清查对象。但特事办至今没参加过任何一次运动学习,原因是“任务特殊性”——这个理由当初是言清渐在交接会上当面跟相关领导确认过的。现在运动越搞越深入,这个“豁免”还能不能维持,有人已经开始问了。

刘德民拿起钢笔,在问号旁边又加了一笔。

次日,刘德民带着政治部两个干事,准时出现在特事办门口。言清渐亲自在楼下迎接,六五式军装,风纪扣系得严丝合缝,身后站着宁静和沉嘉欣。

“刘副主任,欢迎。”言清渐敬了个军礼,握手时力度恰到好处——不卑不亢,不冷不热。

“言副司令员,叼扰了。”刘德民还礼,目光越过言清渐的肩膀,扫了一眼特事办的门厅。门厅不大,墙上挂着一块牌子——“特别事务办公室”,下面是卫戍区司令部的公章。没有多馀的装饰,没有标语,没有政治口号。

“先到小会议室坐坐?我让人准备了茶水。”言清渐侧身引路。

“言副司令员,不急,先看看同志们的工作状态吧。”刘德民这句话说得很随意,但话里带着试探——他想看的是“真实状态”,不是准备好的场面。

“那更好,刘副主任,这边请。”

言清渐带着刘德民先去了勤务规划组,卫楚郝正在沙盘前标注,地下长城十二号段的施工进度,沙盘上密密麻麻插着蓝色和红色的小旗,每面旗子代表一个施工节点。蓝色是计划节点,红色是实际完成节点。从沙盘上看,红色小旗的数量明显多于蓝色——进度超前。

“刘副主任,这是勤务规划组组长卫楚郝。”言清渐介绍。

卫楚郝放下标尺,立正敬礼。他的军装袖口沾着沙盘上蹭下来的石膏粉,手指缝里有洗不掉的火药残渣——那是上次猎狐行动留在指甲缝里的,已经渗进了皮肤纹理,搓不掉了。

“你们这是在做?”刘德民指着沙盘。

“磐石计划十二号段的施工调度方案。”卫楚郝拿起一根指示杆,点在沙盘上一处标了红圈的位置,“这个段落地质条件复杂,地下水渗透量大,施工方案前后改了三次。目前进度比计划超前九天,年底贯通没有问题。”

刘德民凑近沙盘看了看,上面标注的技术术语他看不太懂,但红色小旗比蓝色小旗多这个事实一目了然。他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言清渐接着引他去了情报分析组,王雪凝正坐在一张堆满文档的桌前,面前摊着几份刚截获的外文资料。看到刘德民进来,她站起来,摘下工作时戴的袖套,动作不紧不慢。

“情报分析组组长王雪凝。”

“这是分析什么?”刘德民指着桌上那堆外文资料。

“境外有关首都防空力量的公开报道汇编。”王雪凝的声音依然是那种清冷的调子,但措辞滴水不漏,“我们定期收集境外公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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