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禁区管制线(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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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楚郝在捯饬沙盘,窗外传来了阵阵口号。口号声不算整齐,稀稀拉拉的,喊的是“破除四旧,清理封资修”。喊口号的人大概有几十个,站在司令部大院外的胡同口,手里举着红纸写的标语,纸被风吹得哗哗响。

卫楚郝往外望了一眼,几十个年轻学生,穿着旧军装戴着红袖章,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踮着脚往司令部大院里张望。他们身后还站着几个穿干部服的中年人,手里夹着公文包,表情很平静,像来看戏的。

“主任,又来了。”他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很稳。

言清渐在办公室接到电话,正在看林静舒送来的外围摸排报告。报告显示,从前天开始就有陌生人,在司令部大院周边转悠——有的装作问路,有的在胡同口来回走了好几趟,还有个戴鸭舌帽的蹲在对面墙根下,抽了半包烟,眼睛一直往楼里瞄。林静舒的结论写在报告末尾,字迹很硬:“判断有人在踩点,不是学生自发行动,是有组织的。”

“对方多少人?”

“几十个学生,喊口号的。后面还站着几个干部模样的,没喊口号,在观望。”

“他们的诉求是什么?”

“特事办和警卫勤务连驻地的环境布置、藏书资料、正规化标识——说这些都是四旧残馀,要求进去清理。哨兵回报,带头的那个眼镜拿着文档,文档上有公章,是区文化系统单位的。”

“文档上怎么说?”

“措辞很标准。‘根据破除四旧运动要求,对辖区内单位的环境布置,和藏书资料进行检查清理,请予以配合。’公章是区文化馆的,签字人也对得上,程序上挑不出毛病。”

“文化馆的人来了没有?”

“来了一个,站在最后面,围巾遮了半张脸。”

言清渐挂掉电话,按下机要室内线号码。

“京茹,马上起草一份《特事办及要害警卫目标周边军事禁区划定通告》。正文写三句话:第一,根据《中央机关警卫工作实务手册》第三章第七条,特事办及直属警卫勤务连驻地周边五十米为绝对军事禁区。第二,禁区内未经特事办书面许可,任何人不得逗留、喧哗、张挂标语或企图强行进入。第三,违反者警告三次无效后,按冲击军事重地处置,哨兵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驱离。写完立刻打印,盖上特事办党组章和卫戍区司令部公章,一式两份。一份给我,一份派人张贴到司令部大院门口。”

秦京茹复述了一遍,一个字不差。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用笔记录了——言清渐的口述就是定稿。

“通告下面再加一行字。”言清渐补充,“本通告自张贴之时起生效。”

放下电话后,言清渐把冯瑶叫进了办公室。

“冯瑶,你去警卫勤务连挑六个战士,军容要最整齐的。哨位上加强双岗,换岗时间从两小时缩短到一小时。所有战士配发实弹,但不许主动开枪。让周国栋在哨位后面亲自带队,由他指挥、判断。”

由于这是内部事件,言清渐担心战士们受到影响,又补充了一句。

“告诉战士们——他们穿的是军装,守的是军事禁区,没有什么比这更理直气壮的。”

通告贴出去不到十分钟,军区大院门口的哨兵就拦住了,试图越过警戒线的学生队伍。领头的那个瘦高个眼镜,举着文档挥舞,要求见负责人。哨兵没有回答,用枪托在地上划了一道线,然后指了指墙上新贴的通告,通告上的公章还泛着新鲜的油墨光泽。

卫楚郝带着勤务规划组和一班勤务连战士,在警戒线后侧设置了观察哨。他不是来谈判的,是来记录每一个试图越过警戒线的人——姓名、单位、体貌特征、具体的行动轨迹。他的笔记本上已经写了整整一页。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被记录了三次,因为他三次试图用脚尖踩着那道线走,每一次都恰好踩在在线,然后被哨兵的枪托指回去。

“他在试探底线。”卫楚郝边写边对身边的马占山说,“踩线不越过线,回头不离开,就是想看看我们会不会动手。这招不是学生会的,后面有人在教。”

马占山用相机拍下。那个瘦高个的正面照。这相机是言清渐从系统空间里拿出来的,外壳做过伪装,看起来象一台老式海鸥牌。

学生们在外面喊了将近四十分钟,喊累了就停下来喝水,喝完水继续喊,明显有组织、有纪律。那个围巾遮脸的干部始终没有走到前面来,一直站在人群最后,偶尔低头看一眼手表。

休整后,有人捡起一块石子往院子里扔。石子不大,大概拇指粗,砸在墙上弹开了,没有造成任何实质损伤。但这一下,性质变了。

卫楚郝心里冷笑,拿起对讲机。

“主任,有人投掷物品。虽然没砸到人,但已经构成对军事禁区的实质侵入。”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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