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亮剑(1 / 2)
每月惯例,卫戍区团以上干部大会,在司令部大礼堂召开。通知提前一周下发,要求各单位军事主官和政委全部到会,不许请假、不许代会。
礼堂里的长条木椅,从主席台下一排排铺开,坐满了穿六五式军装的军人。空气里混着浆洗过的布料味,和暖气片烘出的干燥热气,有人低声交头接耳,有人翻开笔记本在第一页写上日期。
言清渐坐在主席台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军帽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帽檐朝前,摆得端端正正,他已经很久没有在这种规模的会议上露面了。过去几个月,特事办的名字在卫戍区系统内被反复提起——有时是在食堂角落的窃窃私语里,有时是在政治部转发的通报中,有时是在军法处的判决书上。但言清渐本人始终保持着近乎刻意的低调,除了上次党委会上拍桌子那次,他几乎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主动发过声。
今日不同,今天的会议议程上有一项是“言清渐副司令员讲话”。这几个字印在议程表上,被不止一个人在底下,用指甲掐出了印子。
有小道消息称,刚到任没半年的李家益,将要调出卫戍区司令部,现在正在高层讨论,还没进入实际程序。
但一天没有文档下来,就不影响李家益主持这次会议的开场。他简要传达了近期上级,关于加强战备和稳定军心的指示精神,然后就把话筒推往言清渐那个方向。李家益的动作不快,推话筒时手指在话筒底座上停了下,然后给了言清渐一个眼神,这个眼神不难猜,就是“该你了”的意味。
没有推辞,言清渐站起来,走到讲台前。他没有拿讲稿,只带了一只搪瓷茶杯。茶杯放在讲台上时发出一声轻响,扩音器把响声放大后传遍了整个礼堂。他环视会场,目光扫了下台下众人。
“我知道有人在背后议论,我言清渐凭什么敢抓人、敢挡路?”
这个话题不错,全场瞬时安静下来,这是突然被攫住注意力之后特有的寂静。言清渐的声音不高,但扩音器让他的每一个字都清淅地撞击在礼堂四面墙壁上。
“我现在告诉你们,凭组织的信任,凭卫戍区的职责,凭我手里这支枪。谁要是觉得我在保护不该保护的人,可以直接去上级面前反映。但在上面收回便条之前,我的警卫枪口,永远对外不对内。”
他说“便条”这个词没有特意加重语气,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字的分量。那份便条的内容在过去两个月里,已经被传得无人不知。组织对言清渐的信任不是抽象的,就明确写在那十几个字里。
“卫戍区特事办是围绕中央警卫和重点目标保护的单位,也是中央警卫团连络员单位,一切原则都是围绕这个中心进行。在没有明确文档下达之前,任何人做出任何不利这个原则的举动,都是我以及整个特事办的敌人。对于敌人,只有用雷霆手段进行消灭。”
“雷霆手段”四个字在礼堂里回荡,杀机凛然。坐在第三排的一个团长把手从桌上放下来,按在膝盖上,腰挺得比刚才更直了。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上,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慢慢摘下了眼镜放在桌上,整个动作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在过去几个月里,在没有中央明确给出命令的情况下,特事办遭受了来自未知势力的持续冲击。”
言清渐不再粉饰太平,“冲击的方式各不相同——有人搞政审想挖我的人,有人搞技术质疑想否定磐石计划的方案,有人在机关内部散布舆论,要搞臭我的团队,有人串联学生企图冲击军事禁区,有人煽动战士到哨位上搞串联,有人整理关系网材料想把我保护的人拖出去。以上种种手段各不相同,但目的只有一个——敲开特事办的防线,把里面的人和任务暴露出去。”
台下的军官们互相间交换眼神,有些事他们听说过,有些事他们是第一次听说。但无论如何,言清渐在团以上干部大会上,公开承认这些冲击的存在,这件事本身就是风向信号。他之前不说不等于不知道,现在说出来了就意味着一件事——他要开始算总帐了。
“每一波冲击,特事办都挡回去了。政审进来,我们就把文档抽离常规人事库。技术质疑进来,我们就把磐石计划升级为一号绝密战备工程。舆论造谣进来,我们就把散布谣言的人按刺探中央警卫机密论处。物理冲击进来,我们就划军事禁区,踩线就抓。文档接管苗头出现,我们就把全部绝密原件转移。外部揭发攀咬进来,我们就发公函切断串联链条。军队串联煽动进来,我们就把政治教育权收回特事办直管,把连队纯化成铁板一块。”
他每说一句,台下的压迫感就更重一分。甚至很多人感同身受,连言清渐和他直属的特事办,都经历这么多的冲击,普通人可想而知。
“这些处置没有一项是请示来的,每项都是特事办依据现有权限独立完成的。有人可能会问——言清渐凭什么有这么大的权限?凭权限本身就是制度给的。《中央机关警卫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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