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婆(2 / 2)
所以,引晷究竟有什么遗志,值得被如今的这个窃日所继承,所践行?面对尚且风平浪静的谲海,四人不约而同地回想起此事。“凡人…“思忖间,重镜又喃喃起来。
向琼英境的凡人打探她们祖辈的过在往引晷总不会是专门来了解学习荧洲古史的,这个问题的意义是什么?它压制修为羁留这么长时间,最终想要达成的目的又是什么?
凡人……
“情况不太妙。”
师葭月忽道。
重镜应声抬头一一
前方一望无垠的谲海之上,翻腾而起赤黑二色混杂的魔气,铺开得极宽极广,如此朝向蒙汜都滚滚而来!
金逢时沉声道:“青藜境、琼英境、金粟境的方向,也有三道魔气去了!”重镜心头当即一坠,握紧手中飞光。
青藜境、金粟境,齐辞山和金逢时的故乡!就像妖族的一个都城中只会有一个妖皇,却会有三四个化神修为的妖尊那样。魔族的一个域中只会有一个魔君,却会有许许多多化神修为的魔尊。窃日到底说动了多少个魔尊与它一同举事!如今的蒙汜都中,连带玄练妖尊在内,狼族和狐族各有两位妖尊。其中玄练大限将至,狐族亦有一位闭下死关常年不出。剩余的两位妖尊,恐怕便是一位固守蒙汜都,一位出手对抗魔尊。狼、狐两族之中的元婴修士、金丹修士亦在此处排列成阵。残阳如血。
“不管是哪位……"重镜道:“我们都需在此处为其掠阵。”有风从谲海之上吹来,重镜没有分出心神去操控它的轨迹,任由发丝被吹得朝后扬起。
她将飞光从剑柄之中抽出,动作间手背碰到个冰凉物什。是齐辞山的手背。
他是变异冰灵根,每每认起真来,灵力外放,便总冷得像数九寒冬里的冰碴子。
齐辞山道:“不管是哪位,我为你掠阵。”“好。”
自从他第一次被重镜揍完不甘心,又找她切磋,生生把自己和重镜都给切磋进了归霄剑宗的思过崖,在那里又被重镜连续十七次战胜,之后的每一次斗法,齐辞山便总是要为重镜掠阵了。
谲海之上的魔气越逼越近,众人头顶忽地响彻一道贯穿天地的嘹亮狼嚎!是狼族的妖尊!
众人仰头,却发现来的并非狼族另一位苍骨妖尊,竞赫然是那位大家都已心知肚明即将陨落的玄练妖皇!
玄练仍是年轻的模样,身姿笔挺,锐利如刀。她负手从众人的头顶飞掠而过,毫无阻隔地穿过自己设下的,已经守卫了蒙汜都足有近千年之久的防护罩。
重镜等人随即一同飞离。
她不再克制地释放出自己的全部修为,磅礴的玄色妖力铺天盖地蔓延开来,化神后期的威压顷刻间朝向那片魔气倾轧而去!“玄练一一你竟一一亲自出手一一”
诡异的,含糊不清声音从那魔气之中传来。魔族和人族、妖族的生理结构不同,发声的位置和器官也不同,同样是说荧洲语,依旧听起来有种令人本能感到极端不适的感觉。玄练妖尊并未应声,只是那磅礴的玄色妖力顿时又浓厚了三分。“你四百年前飞升失败、遭到反噬早该陨落,全靠着最后那口气才将寿数撑到如今。”
魔气之中,从未见过的陌生魔尊款步走出。它的身上亦看不到任何虫族的特征,身姿纤长、红眸紫发、雌雄莫辨。一走出魔气,它说话都连贯了许多。
它对玄练道:“我可不是那些好对付的废物,引晷留下的东西被我拿到了手。在这与我斗法,不论输赢,你最后的那口气必定散去。”夕阳最后的光芒绚烂地铺开,照在漆黑的谲海海面上,照在浓郁的魔气上,照在重镜她们身上,也照在负手而立的玄练妖尊身上。“你也知道我是个已经活了千年之久的老太婆。活不活死不死,早几天晚几天,其实都没什么所谓了。我所求的也不是这些。”玄练说着,身形逐渐变得有些佝偻,原本年轻的面容也逐渐松弛下垮,直至完全化成了九旬凡人老太的模样。
“我这老太婆的一生,零零总总与各路魔尊交手共计二十九次,其中真正地、彻底地击杀的只有一位,它叫福耳库俄斯,我为此特地去背了它的名字。”“这些年我总在想,既然已经无法飞升,那究竟什么样的陨落才配得上我这一生。”
“现在我知道了。这个老太婆死前要干的最后一件事,就是狩猎一位魔尊,作为她这一生荣光的结尾。”
话毕,如山般巨大的狼影自她身后浮起,眸光若刃,发出声震天动地的狼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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