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不会演戏的演员才演戏(求月票)(1 / 2)
老人站在门口,穿着格子衬衫,身形清瘦却挺拔,眼睛清澈明亮。
他看见濮存新,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存新来了。”
“蓝老师,打扰您了。”濮存新微微躬身,语气里透着晚辈的敬重。
张祁麟提着包站在后面,看着老人熟悉的面容,心脏突然跳得快了些。
蓝老师,蓝天野。
人艺的元老,《茶馆》里的秦仲义,《封神榜》里的姜子牙。
他是那种真正从历史中走出来的艺术家,经历过战乱,见证过变迁,在舞台上活过无数种人生。
“这位是?”蓝天野的目光落在张祁麟身上。
“院里新来的年轻人,让他过来帮忙打个下手,”濮存新笑着说道。
张祁麟赶紧打招呼:
“蓝老师好。”
蓝天野慈祥地笑了笑:
“进来坐吧。”
老人引他们走进客厅,几人刚落座,濮存新便起身去沏茶。
“存新最近怎么样?”老人语气温和地问道。
濮存昕一边烫杯斟茶,一边答:
“剧院都挺好,最近刚招了一批新人,小张就是其中一个。”
张祁麟跟着点头,姿态仍带着些初来乍到的拘谨。
蓝天野转向张祁麟,目光里含着长辈特有的宽和:
“年轻人,是学什么的?”
“北电表演系,蓝老师,”张祁麟坐直身子,声音里还绷着一点紧张。
“好啊,”蓝天野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岁月的温润,“能进人艺,都是有心的孩子,当年我们那会儿,可没有现在这样好的条件。”
濮存昕端着茶盘走回来,青瓷杯里的茶汤透出清亮的琥珀色。
他一边布茶,一边接过话头:
“他们这批孩子都挺努力,远证天天带着他们练声,就是眼下社会风气浮躁,年轻人难免分心。”
蓝天野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这不能怪孩子们,他们长成什么样,终究要看你们怎么带,你们这些老人带好了头,创作氛围对了,年轻人自然就受到熏陶。”
濮存新点头应道:
“我们一直按照人艺的传统教孩子……”
张祁麟静坐一旁,听得认真,不敢随意插话。
面对眼前这位文艺界的泰斗,他能从话语中领悟一二,对未来的艺术之路都会受益无穷。
张祁麟眼睛会时不时看向濮存新。
自打进了这屋,濮存新脸上的笑意就没断过。
不象在人艺,总板着一张脸,仿佛谁都欠他钱似的。
过了一会,濮存新打开拿来的黑包,里面是一套理发装备。
濮存昕取出围布,抖开,动作自然而熟练:
“您头发又长了,该剪了。”
蓝天野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笑了:
“难为你总记着,老了,这些小事自己弄起来,是越来越费劲了。”
张祁麟见状,忙起身帮忙。
濮存新为蓝天野系上围布,那姿态不象一位着名演员,倒象一位伺奉师长多年的晚辈。
“咔嚓、咔嚓……”
剪子的声音在静谧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淅。
碎发簌簌落下,有些落在围布上。
濮存新一边剪一边跟蓝天野闲聊:
“我昨天还在跟他们讨论,怎么才能演好戏……”
蓝天野声音平静地说道:
“不会演戏的演员才演戏,会演戏的演员演人……”
站在旁边,帮濮存新递工具的张祁麟,听到这话好象悟到了什么。
他想起课堂上老师反复强调的体验派、方法派……
好象都不及这句话来得透彻。
尤豫片刻,他小声问道:
“蓝老师,怎么才能演好人呢?”
话一出口,他又有些忐忑。
问得这么直白,老先生会不会觉得唐突?
蓝天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
“你们在学校学的都是表演方法,比表演方法更重要的,一个是文化修养,一个是生活积累,甚至生活积累更重要。”
濮存新手中的剪子依旧有条不紊地工作着:
“现在很多年轻演员,太注重技巧,却忽略了生活的沉淀。”
蓝天野缓缓地说道:
“技巧固然重要,但没有生活和文化做支撑,技巧就成了无根之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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