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父与子(1 / 2)
“笃笃笃笃笃————”
“陈伟雄?”
陈有云没忍住,叫出了这个名字。
密集的刀声戛然而止。
男人握着宽背菜刀的手猛地一僵,整个脊背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足足过了三四秒钟,他才慢慢转过头。
四目相对。
看清门外是陈有云的那一瞬,陈伟雄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错愕、震惊,紧接着便是一种被人当街扒光了衣服般的难堪。
“你————你怎么在这?”陈伟雄的错愕的说道。
比赛输了以后,他按照约定,他退出了上海餐饮界。
陈有云以为他回了广州继续做他的粤菜。
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川南小镇的苍蝇馆子里撞见陈伟雄切下水。
“出来抽根烟?”陈有云掏出烟盒,隔着门缝晃了晃。
陈伟雄咬了咬后糟牙,一把扯下围裙扔在案板上,一言不发地走了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拐进了旁边一条胡同。
陈幼英本想跟上,被陈有云用眼神按在了座位上。
巷子里有些阴暗,墙根长着厚厚的青笞。
陈有云递过去一根烟,陈伟雄没接,自己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本地烟,叼在嘴里点燃。他猛吸一口,却呛得他猛咳了两声。
“大老远跑来,看我笑话的?”陈伟雄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吐出一口浓烟,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堂堂海鲜谷行政主厨,现在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切猪下水。怎么样陈老板,这落差看着是不是挺解气?”
“你想多了。”陈有云自己也点上烟,“我只是很意外。我本来是来找一位川菜宗师,张伢子张老给我指的路,让我来这家桥头火爆腰花找一位叫陈痛子的老前辈。我只是没想明白,你一个粤菜大厨,怎么会在这儿打下手?”
听到陈瘤子三个字,陈伟雄夹着烟的手抖了一下,烟灰扑簌簌地掉在鞋面上。
他看着陈有云,眼神复杂,过了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里头那个老板,陈瘸子————是我老子。亲爹。”
“什么?!”
这回轮到陈有云震惊了。
他瞪大眼睛,手里的烟都忘了抽。
一个做了一辈子盐帮菜,把火爆玩得出神入化的川菜宗师。
亲生儿子竟然是个把粤菜做到上海顶级的行政主厨?
这简直比小说还扯淡!
“很魔幻是不是?”陈伟雄仰起头,看着巷子上方那一线天,声音里透着股深深的疲惫,“我从小在这辣椒面堆里长大,但我这肠胃天生受不了辣。可我那个爹,是个地道的独裁者,从小逼我吃辣椒做辣菜。”
陈伟雄猛抽了一口烟:“十七岁那年,我跟他大吵了一架。他拿擀面杖打了我顿。当天晚上,我偷了家里两百块钱,扒绿皮火车跑去了广州。在那儿,我从最底层的杀鱼打荷做起,凭着一股要出人头地的狠劲,熬了整整二十年,熬成了海东酒家的行政主厨。我以为我证明给他看了————”
他转过头,自嘲地看了陈有云一眼:“可我万万没想到,我最风光的时候,栽在了你这个做大排档的小子手里。愿赌服输,我离开上海,不知道该去哪儿。我妈打电话说这老东西生病了,把我骗回了自责。我本想顺便休息一段时间,结果那老倔头看到我这副丧家犬的死样子,二话不说,直接拍了把刀在我面前,让我给他切腰花。”
陈有云默默听着,一时间不知道该说啥。
这对父子,一个暴烈如火,一个清高如鹤,相爱相杀了一辈子。
正沉默着,巷子口突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急促的拐杖杵地声。
“陈伟雄!前头客人都催到案板上了,你躲在外头作甚?!你当这是你以前那个穿白大褂的大酒楼,有人伺候你是不是?!”
伴随着一声中气十足的怒骂,一个干瘦的小老头出现在巷子口。
老头穿着发黄的白背心,手里拄着根粗糙的木拐杖,右腿明显有些。
这显然就是张伢子口中的川菜宗师,陈子。
陈伟雄一见老头,脸上的肌肉下意识绷紧了,赶紧掐灭手里的烟,低头嘟囔:“催啥子催,这不就来了嘛。”
陈病子没搭理儿子,一双鹰眼死死盯在陈有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冷哼一声:“你就是张伢子电话里说的那个陈有云?在上海滩开了个大排档,还把我这不成器的儿子给干趴下的那个?”
陈有云心头一震,赶紧站直身子,恭躬敬敬地弯腰:“晚辈陈有云,见过陈老前辈。
原来张师叔已经跟您打过招呼了。是,晚辈侥幸赢了一局。”
“赢就是赢,输就是输,灶台上哪来的侥幸!”陈瘤子拄着拐杖走近两步,语气生硬,“张伢子那老东西,在电话里把你夸上了天。说你是鲁瞎子的徒弟,还是个有血性的汉子。”
陈瘤子盯着他看了半响,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恶趣味的冷笑:“好!看在张伢子和老瞎子的面子上,加之你小子对我的脾气,我教!”
还没等陈有云道谢,老头话锋一转:“但我有个要求。”
陈瘤子抬起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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