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消愁(1 / 2)
前奏是几个下行的分解和弦,c调,走得慢,一下一下地往前推。
台下的说话声没有立刻停,但慢慢有人侧过脸来往台上看。一个带着小孩的女人停下来,把孩子往怀里揽了揽,头往台上偏了一点。外圈路过的人里,有两个刚才还在说话的男生不知什么时候闭了嘴,停在那里。
秦风没有刻意去抓注意力,他只是站在那里,把那些音一个一个拨出来。
然后开口了。
声音出来,不是那种被精心调过的流行唱法,没有刻意的颤音,也没有起伏夸张的情绪外放。就是把字送出去,每个字落在映射的音上,稳,带着一点磨砂质感的沙哑,象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搁久了,打磨出那种包浆的质感。
这是三十五岁才磨出来的东西,不是十八岁能有的。
台下的声音一点一点少了下去。
广场边上原来在逛街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脚步,站在外圈往里张望。一个穿格子外套的女孩停在人群边缘,尤豫了两秒,摸出手机,竖着对准台上。
副歌要来的时候,场子已经静了大半。
秦风闭了一下眼睛,只有一秒,然后重新睁开。
他脑子里有一瞬间飘回去了——三十五岁那年,一个人在租的房间里,从超市买了瓶白酒,说是犒劳自己,结果一口没喝,就放在桌上盯着,盯到深夜。那时候工作没了,账户快清了,手机联系人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常联系的那个名字消失了。不是悲伤,是那种重,什么都搭上去了,还是搬不动的那种重。
这首歌就是这个。
不用演,唱出来就是了。
台下前排有个男生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旁边的人回了一眼台上,没有说话。最后一段来的时候,外圈有人又往里挤了两步,把前面的空隙填严实了。
歌的尾段来了,最后几句秦风放慢了一些,让每个字都落清楚,不赶,不拉,像把最后一滴酒倒干净了,杯底朝上,空的。最后一个音,在吉他的尾音里收住,往里收,没有拉长,没有卖弄,就是停了。
然后沉默了大概两秒。
台下炸了。
掌声从前排先来,往外漫,有人高声吹了个口哨,那声音穿过广场飞出去,在旁边建筑的外墙上撞了一下,弹回来。鼓掌,嘴里喊着"再来一首",声音被人群里另一个更大的喊声压住,然后两个叠在一起。那个之前停在外圈拍视频的女孩把手机还对着台上,拍着拍着往前挤了两步,把骼膊肘插进人群的缝隙里才站稳。
评委席那边,中间的棒球帽把椅子往前推了一下,上半身微微前倾,两只手肘撑在桌上,下巴压着手背,眼睛定在秦风身上,没有动。
右边那个戴细框眼镜的男评委跟旁边的助理说了两句,助理在本子上记了什么,笔尖划过本子的声音很轻,但被话筒多少收进去了一点。
秦风把吉他从肩膀上摘下来,弯腰搁在台板上,直起身,往评委席那边看了一眼,等着他们开口。
棒球帽把话筒拽过来,清了清嗓子,过了两秒才说:"这首歌,你自己写的?
这是提前想好的——笔耕不辍是他在网文平台上发书用的笔名,现在把这个马甲也挂到音乐版权上,一来遮掩身份方便,二来如果两个领域的粉丝日后对上了,也是一段可以炒的话题。
棒球帽没有继续追这个问题,侧过头跟助理说了句话,助理点头,走到台侧。
右边的细框眼镜举起话筒,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里面压着点东西,象是发现了什么不寻常的人之后那种按捺不住的冲动:"同学,我在这行做了七年,评过差不多有四五百场海选,你知道我见过几次让我想把话筒扔出去的吗?
台下有人笑起来。
台下又起了一片声音,是那种有点不相信的喧哗,混在一起,有疑问也有兴奋。
左边的女评委这时候说话了,声音清,语速慢,跟旁边两个男评委相比,她说话更简短,字少但落点准:"你学吉他多久了?
女评委在评分表上写了什么,停了笔,抬起眼睛。你那首歌,词写得很克制。主歌部分情绪没有刻意往悲里推,副歌也没有滥情,这在当下的流行歌里很难得。
秦风站在台上,没有立刻接这句话。
吃过苦。
他在脑子里把这三个字转了一圈,没有往下展开。这里不是说这些的地方。
三个评委各给了分,汇总过来,工作人员拿着通知单走过来,说通过了,直晋下一轮,下周可以去省城集训营报到。
秦风接过那张单子,折了折,放进口袋里。
他从台上走下来,那个一直举着手机拍视频的女孩跟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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