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归途(1 / 2)
六月十三日上午,酒店大堂被记者堵了。
秦风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大堂里至少有二三十个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电梯口。有的举着录音笔,有的举着话筒,有的举着手机在拍视频。
秦风没有停留。
他在昨晚就预料到了这个场面。江若曦帮他联系了酒店的侧门出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已经停在地落车库里等着了。
他和苏清月从侧门出去,上了车。楚芊芊已经在车里了,戴着一副墨镜,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楚芊芊看了他一眼,又看了苏清月一眼,最后把墨镜重新戴上,"哼"了一声,推开车门走了。
商务车开往首都机场。
路上,秦风打开手机。
点进去,转发量和评论量都在疯狂上涨。震惊!不辍竟是高三学生""笔耕不辍真名曝光:秦风,湖北某中学高三学生""颁奖典礼上的那句&039;感谢苏清月&039;,甜到爆炸"。
秦风往下翻了翻,看到了几条有意思的评论——
秦风退出微博,打开了母校的班级群。
群里已经炸了。
秦风关掉手机,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飞机穿过一片气流,机身微微颠簸了一下。苏清月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扶手,然后又慢慢松开。
苏清月沉默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轻声说了一句:"你真是个怪物。
语气里没有嘲讽,倒象是一种感慨。
飞机起飞后,苏清月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云海。
飞机在下午两点降落。从闷热的机舱走出来的时候,小城的空气扑面而来——没有北京的干燥和喧闹,只有熟悉的潮湿和梧桐树的清香。
机场的到达大厅很小,只有两个行李转盘。秦风取了行李,带着苏清月走到出发层的的士等侯区。
苏清月的父亲已经在机场出口等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摘下口罩,朝苏清月招了招手。苏清月跑过去,跟父亲说了几句话,然后回头看了秦风一眼。
苏清月点了点头,跟着父亲上了车。车子开走的时候,她从后座的车窗里回头看了一眼,秦风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的士在小区门口停了下来。秦风付了钱,拎着行李箱下了车。
小区门口的王大爷正在下棋,看到秦风拎着箱子回来,热情地打招呼:"小秦,回来了?去北京玩了?
秦风笑了笑,没解释什么。他已经习惯了——在这个小区里住了十八年,邻居们眼中的他还是那个普普通通的高中生。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世界里,正在发生翻天复地的变化。
他拎着箱子走进小区,熟悉的水泥路面在脚下发出闷闷的声响。楼道里的灯坏了,他摸黑上了三楼,在自家门口停下来。
他走到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门开了。
客厅里,杨桂芳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上正在重播颁奖典礼的片段——画面里的秦风站在舞台上,对着镜头说"我就是笔耕不辍"。
杨桂芳看到秦风进门,猛地站了起来。
电视的光打在她脸上,照亮了她眼角还没干透的泪痕。
杨桂芳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嘴唇抖了两下,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秦长学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他看了秦风一眼,又看了看电视上的画面,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他走到秦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一下。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象是在自言自语。
但秦风听到了每一个字。
上辈子,秦长学从来没说过这句话。他活了一辈子,在工地上搬砖、扛水泥、开面包车跑运输,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但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他只是沉默地工作,沉默地养家,沉默地老去。
而这一世,他的儿子在十八岁的时候,就站在了央视的舞台上。
杨桂芳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带着哽咽:"说什么说,妈不问了。你开心就好。
秦风看着他们,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很深的东西——不是骄傲,不是激动,是一种比这些更沉的、像石头一样压在心口的感觉。
上辈子,他姑负了太多。
这一世,他要一个一个地补回来。
手机在口袋里不停地震。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江若曦、楚天华、三家出版社、两家影视公司……
秦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