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北上列车(1 / 2)
八月底的阳光像融化的铁水,浇在小城火车站的水泥站台上。
秦风独自拎着一只深灰色的行李箱,站在候车大厅的人群里。行李箱不大,里面装着几件换洗的衣服、一台笔记本计算机,还有那枚1g的u盘——用一条红绳穿着,挂在脖子上,贴着胸口。
候车大厅里到处是人。拖着蛇皮袋的民工、抱着孩子的年轻妈妈、叽叽喳喳的旅行团、还有不少跟他一样年纪的新生——胸前别着校徽的骄傲,身后跟着拎大包小包的父母,脸上写满了"我家孩子出息了"的欣慰。
秦风没有让父母来送。
杨桂芳为此唠叼了整整三天。别人家孩子上大学都是全家出动,你倒好,一个人走?秦长学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在秦风出门的时候,默默往他口袋里塞了一个信封——两千块钱,崭新的百元大钞,带着银行的油墨味。
秦风没有拒绝。这是父亲的心意。
上辈子,2010年的8月底,他也是一个人走的。但那时候坐的是硬座,行李是一个蛇皮袋,去的是一所普通的211。火车上十二个小时,硬邦邦的座椅硌得屁股疼,对面的大叔打呼噜打了一整夜,他愣是一宿没合眼。
这一世,他买的是软卧。
t15次列车,武昌到北京西,软卧车厢,下铺。票价四百多块,对现在的他来说,连股票账户里一个零头都算不上。
检票的队伍缓缓向前移动。秦风把车票递给检票员,检票员看了一眼,愣了一下——十八岁的学生买软卧,确实不多见。但她什么也没说,咔嚓一声打了孔,把票递了回来。
站台上,绿皮火车象一条长蛇卧在铁轨上。秦风找到自己的车厢,把行李箱塞进铺位下面,在下铺坐了下来。
车厢里有四张铺位,但目前只有他一个人。对面的铺位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铺位的主人不知道去哪了。
秦风靠在窗边,看着站台上的人群。
有一对中年夫妇正在跟一个年轻女孩告别。女人拉着女孩的手,不停地叮嘱着什么,眼框红红的。男人站在旁边,手里拎着两个大箱子,表情严肃,但嘴角微微下垂,藏着不舍。
女孩大概也是去上大学的。
秦风想起了杨桂芳。她此刻大概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等他的消息。秦长学大概已经去了工地——他从来不会把情绪挂在脸上,但秦风知道,他心里比谁都难受。
上辈子,秦长学在他临走的那天晚上,一个人在阳台上抽了半包烟。那是他后来从杨桂芳嘴里听说的。
汽笛响了。
火车缓缓激活,站台上的人影开始后退。秦风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站台、铁轨、信号灯,然后是郊区的平房、菜地、远处的烟囱。
小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秦风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杨桂芳发了一条短信:"妈,上车了,一切顺利。
秦风把手机放在枕边,靠在铺位上,闭上了眼睛。
火车的节奏很均匀,哐当哐当,象一首单调的催眠曲。车厢里有空调,温度刚好,不冷不热。枕头上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被褥的棉布气息。
他想起了u盘里的那些数据。
2010年8月,茅台的股价是130块左右。到年底会涨到200。到2012年底,会突破250。腾讯控股现在是150港币左右,三年后会翻三倍。
比特币现在还不到一美元。三年后,它会涨到一千美元以上。
这些数字,刻在他脑子里,比任何课本知识都清淅。
上辈子,他在一家互联网公司当了十年程序员,每天加班到凌晨,写了几百万行代码,最后被一个ai系统三秒钟取代了。那天他走出公司大门,北京的冬天冷得刺骨,他站在路边等了二十分钟才打到一辆的士。
他不会让这一世重蹈复辙。
软卧车厢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白色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看到秦风,点了点头,在对面铺位上坐下来,聊了几句之后便睡下了。
秦风没有搭话。他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绿的稻田、黄的油菜花、灰色的村庄、银色的河流,中国中部的平原在车窗外铺展开来。
傍晚六点多,火车驶过了黄河大桥。秦风趴在窗边,看着脚下浑黄的河水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河面很宽,水流很急,偶尔有一两条运沙船慢悠悠地划过。
夜幕降临了。秦风拿出笔记本计算机,检查了一下股票账户和网文后台。,持仓浮盈超过80万。益率已经接近8。网文后台的消息栏里,读者留言还在疯狂刷新——"笔耕不辍老师,新卷什么时候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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