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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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每节课下课,老师前脚刚走,我后脚就趴在了桌上,昨晚快一点才睡,早上又雷打不动地七点起床,睡眠严重不足,困意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涌上来,根本挡不住,连续几天的熬夜让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就算是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也经不起天天这么折腾。

于是我把课间休息时间全部拿来补眠,趴在桌上,脸埋进交叠的手臂里,三秒钟就能睡着,周围的说话声、桌椅挪动声、走廊上的脚步声,都像隔了一层水一样模糊而遥远,意识下沉得很快,几乎是眼皮合上的瞬间就坠入了浅眠。

而我不知道的是,在我刚睡着后没多久,二年A班教室外的走廊上,两个穿着黑色校服的身影正并肩走过。

路过A班教室时,松田阵平的脚步自然而然地慢了下来。

他的目光透过窗户,精准地落在靠窗倒数第五排的座位上——少女趴在桌上,如海藻般的长卷发散落在肩头和桌面上,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她睡得似乎很沉,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松田阵平在窗外停下来,隔着那扇窗户看了几秒,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第三节课下课后,松田阵平又经过了A班的窗户,少女依然趴在桌上,姿势和上节课几乎一模一样,连头发散落的角度都差不多,好像中间那四十五分钟根本没醒过一样。

……

我就在这样睡睡醒醒的循环中度过了整个上午和下午,直到放学的钟声响起,我才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从桌上爬起来,感觉精神比上午好了些,但依旧有些昏沉,今天中午我实在没有精力去图书馆看书,只是在天台和早川美由纪她们一起吃了个便当就又回到了教室补眠。

下午的课结束后,我收拾好书包,第一件事就是来到图书馆,在书架之间慢慢转了一圈,挑了一本日本文学史和几本数学和理科的参考书,抱在怀里去前台办了借阅手续。

我背着书包走出校门,打算先去一趟邮便局把昨晚写好的信寄出去。

但问题在于——我对东京实在不熟。

在这个没有手机地图、全靠纸质地图和问路的年代,要找一家不熟悉地段的邮便局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决定找人问路。

我拦住了一位看起来面善的中年阿姨,礼貌地询问了邮便局的位置,对方很热心地给我指了路,说沿着这条路往前走,在第三个路口右转,再直走一段就能看到了。

我礼貌的道了谢,朝她指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五分钟,在经过一个分岔口时,我敏锐地停住了脚步。

前面那条小巷深处似乎有什么动静。

我仔细听了听——几个人的声音,夹杂着粗重的喘息和闷响,像是有人在打架,隐约还有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巷子里传出来,虽然不算太响,但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我犹豫了一下,脚步在原地踌躇了两秒,还是轻手轻脚地往巷口靠近了几步,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头往里看。

下一秒,我瞪大了眼睛。

巷子里有六七个穿着不同学校制服的人,发型和长相都奇形怪状的,有的染了黄毛有的剃了光头,有人手里握着钢管,有人拿着金属球棒,还有人赤手空拳地挥着拳头,他们正围着一个穿着黑色校服的人,拳脚和金属棍棒朝着他身上招呼过去,那个人影在包围中左闪右避,身手意外地矫健。

然后那个人一个侧身躲过迎面挥来的球棒,抬腿狠狠地踹在对方胸口,把人蹬得倒飞出去。

他侧过脸的时候,我看清了他的脸。

松田阵平。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的校服已经有些凌乱了,领口被扯开,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大截,脸上多了好几道新的淤青,嘴角也有血丝渗出来,但那双凫青色的眼睛里没有丝毫畏惧,眼神冰冷又锐利。

“砰”的一声,松田阵平一拳直直地砸在面前一个人的脸上,那人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整个人向后飞出去,牙齿混着鼻血和口水喷出来,重重地摔在地上没再爬起来。与此同时,另一个人从他背后挥着棍子偷袭过来,松田阵平猛地偏头,棍子擦着他的颧骨划过,留下一道迅速泛红的痕迹,他反手就是一肘,精准地撞在那人脸上,偷袭者闷哼一声捂着脸后退了好几步。

我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心跳瞬间加速。

松田阵平稳住身形,后退了两步和剩下的人拉开距离,地上已经倒下了两个,巷子里还站着四五个人。

其中一个看起来像是为首的黄毛混混,吐了口唾沫后咧着嘴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不愧是杀人犯的儿子,还挺能打的嘛。”

松田阵平抬手用拇指擦了一下嘴角渗出的血丝,表情极其不爽地“嘁”了一声:“我老爸才不是杀人犯。”

“是不是又怎么样,你爸那档子事谁不知道?警察都抓过的人,你还替他洗白?”那混混把钢管往肩膀上一扛,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作呕的笑容,“不过今天咱们心情好,只要你跪下来磕三个头,叫我们几声爸爸,今天就放过你,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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