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豪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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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回到坞堡时,正是黄昏。

夕阳的馀晖给夯土墙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坞堡门口,几个玩耍的孩子最先看到那辆装得满满当当的牛车,爆发出阵阵欢呼。

“肉!好多肉干!”

“阿远哥他们换回来吃的了!”

乡亲们闻声围拢过来,看着那一袋袋沉甸甸的肉干,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这个冬天,熬过去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陈虎挺着胸膛,尽情享受着众人钦佩的目光,连一向沉默的张魁,脸上都难得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唯有陈远。

他从头到尾,面无表情。

他将牛车交给张魁和李风,声音沙哑地吩咐:“把肉干分下去,老人孩子多分点。”

说完,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向了坞堡中央那棵老槐树。

“陈爷。”

陈爷正吧嗒着旱烟,看到陈远凝重的神色,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

“怎么了,阿远?换了这么多肉干回来,不是大好事吗?”

“出大事了。”

陈远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个正在说笑的族老,瞬间安静了下来。

“去议事堂说。”

陈远看了一眼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

“把各家的主事人都叫上。”

半个时辰后,陈家坞的议事堂里,火盆里的木炭烧得通红,映着十几张神情各异的脸。

这里坐着的,是陈家坞八百多口人的主心骨。

陈远没有半句废话,将破鲜卑中郎将田晏下令北伐,右贤王部被尽数抽调的消息,以及乌勒最后的警告,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说完,他看向众人,声音平静而沉重。

“盐铁买卖,断了。”

“而且这个冬天,屠申泽,会很乱。”

议事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火盆里一块木炭“噼啪”炸响,成了唯一的声音。

所有人都被这个消息砸蒙了。

“断……断了?”

一个妇人声音发颤,脸色瞬间煞白。

“那……那我们这个冬天……还有开春……”

“何止是过冬!”

另一个老妇人声音里带着哭腔,“没了右贤王的人镇着,休屠各那些杂碎肯定要来寇边!”

“阿远,你忘了你爹娘是怎么死的了吗?那些畜生会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这句话,象一根针,狠狠刺进了所有人的心里。

议事堂瞬间炸开了锅。

“完了,全完了!”一个汉子绝望地用拳头捶着土炕。

“没了盐换粮,光靠这点肉干,八百多张嘴,怎么熬得过去啊!”

“熬过去又怎么样?等开春,乌勒部要是不在,那些饿了一个冬天的狼崽子冲过来,拿什么挡?”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几个妇人已经低声啜泣起来。

就在一片徨恐混乱中,陈爷重重地磕了磕烟锅。

“铛!”

一声刺耳的脆响,压过了所有声音。

“慌什么!都给我闭嘴!”

老人原本浑浊的眼睛里,此刻竟亮得吓人。

“哭!哭能把敌人哭走吗?哭能从地里哭出粮食吗?一群没出息的东西!”

他猛地站起身,佝偻的腰杆竟挺直了几分,在火盆边来回踱步。

“这是天大的好事!”

他环视众人,声音高亢。

“朝廷终于想起我们这些被扔在边地的子民了!终于要对那些鲜卑杂碎动手了!”

“你们都忘了?三十年前,我跟你们爹那会儿,朔方郡是什么光景?官道上商旅不绝,县城里店铺林立!哪有胡人敢在咱们家门口拉屎撒尿!”

陈爷的声音越来越高,他仿佛回到了那个属于他的,大汉荣光的时代。

“别看现在胡人闹得欢,那是朝廷懒得搭理他们!只要大汉天兵一到,什么鲜卑,什么匈奴,都得乖乖跪下给咱们磕头!”

“等田将军打赢了这一仗,收复了朔方,咱们就又是大汉的子民了!有官府管着,有王法在,谁还敢来抢我们?咱们就能安安稳稳地种地,过太平日子了!”

一番话,说得众人眼中的徨恐与绝望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希望的光芒。

是啊,他们是汉人。

在他们骨子里,始终流淌着对那个强大王朝的信任与孺慕。

“陈爷说得对!”

张魁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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