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血火(1 / 2)
陈远信号响起的瞬间,巷道两侧的屋顶,数道黑影霍然起身。
他们点燃手中的火把,掷向脚下那堆浸满了桐油的干柴!
轰——!!
巷道两侧的柴堆在同一时间被点燃,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吁律律——!!”
战马发出凄厉长嘶。
受惊的战马疯狂地冲撞、踩踏,试图逃离这片火海。
一名鲜卑骑兵连人带马一头撞进了火墙。
后面的骑兵想勒马后退,却被更后面的同伴推挤着,身不由己地向前。
噗通!
一匹狂奔的战马前蹄猛地一空,被一根绷紧的绊马索狠狠绊倒。
马背上的鲜卑兵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
“杀!!”
独臂都尉第一个冲出,他仅存的右臂挥舞着环首刀,狠狠劈向一个刚从地上爬起的鲜卑人。
噗嗤!
鲜血喷涌。
汉军残兵,一个个从藏身的屋舍中杀出,扑向了那些陷入混乱的敌人。
没有战阵,没有章法。
只有最原始的,你死我活的血腥肉搏!
陈远没有第一时间冲上去。
他在火墙点燃的瞬间,就地一滚,躲进了一处门廊的阴影里。
他的心跳得飞快。
他伏在阴影里,强迫自己冷静地审视着眼前的战场。
混乱中,一个鲜卑兵被甩下马背,挣扎着想站起来。
陈远手中的竹矛没有丝毫花哨,只是沉稳地向前一送。
噗。
矛尖没入血肉的感觉通过竹杆清淅地传回掌心,让他胃里一阵翻搅。
他没有时间去感受那份恶心,手腕一拧,抽出竹矛,带出一蓬热血,再次缩回黑暗的角落。
他没有时间软弱。
……
坞堡之外,枯树林中。
那声尖锐的鸟鸣,同样清淅地传到了李风的耳中。
他身后的十名汉子,身体瞬间绷紧,肌肉如同拉满的弓弦。
“阿远的信号来了!”孙大牛焦急地低吼,下意识地就要起身。
“都别动!”
李风死死盯着坞堡大门的方向,陈家坞内,火光冲天。
“再等一等!”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漫长。
终于,三名鲜卑骑兵从被撞碎的大门处冲了出来,他们身上带着火星,脸上写满了劫后馀生的庆幸。
他们以为,自己逃出生天了。
就是现在!
李风眼中寒光一闪。
“跟我上!”他一声低吼,“结阵!出矛!”
十二道身影,猛然从树林中冲出!
十二人,三排,组成了一个小小的矛阵,精准地堵在了那几名鲜卑骑兵的面前!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一个多月来,陈远逼着他们重复了千遍万遍的,最简单、最致命的刺杀!
试图突围的鲜卑骑兵,连人带马,被这面突然出现的矛墙,捅成了筛子。
退路,被彻底封死!
……
坞堡内,战斗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两面夹击之下,残存的鲜卑人彻底陷入了绝境。
困兽犹斗,他们迸发出了最后的疯狂。
“啊!!”
一名汉军士卒被三个鲜卑人围攻,他拼死砍翻一个,自己的胸膛却被另外两把弯刀同时贯穿。
“老七!”
独臂都尉目眦欲裂,他怒吼着,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用自己的身体,撞开了一个正要补刀的鲜卑人。
他用仅存的右臂,死死勒住那人的脖子,张嘴狠狠咬在了对方的耳朵上!
然而,另外两名鲜卑人的弯刀,也从背后同时砍中了他。
噗嗤!
独臂都尉身体剧震,冰冷的刀锋撕裂了他的后背。
但他没有松手,反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怀里的敌人,一同拖向了熊熊燃烧的火墙。
“来啊!杂碎!!”
这是他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声怒吼。
巷道另一头,刀疤脸首领看着自己的手下一个个倒下。
他怕了。
他猛地一刀逼退面前的对手,转身,踩着一具尸体,奋力向着一侧低矮的房顶上跃去!
只要上了房顶,他就能逃!
然而,陈远早已锁定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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