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潜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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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

一日将尽,万物霜寒。

这是冬季里,人最疲惫、意志最松懈的时刻之一。

十三个套着宽大鲜卑皮袄的身影,在暮色中牵着驮满干柴的战马,深一脚,浅一脚,走向那片亮着星星点点火光的营地。

走在最前面的,是那个早已吓破了胆的鲜卑俘虏。

他的脸在寒风中冻得发青,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

陈远就跟在他身后。

一只手牵着冰冷的马缰,另一只手藏在宽大的皮袄下。

掌中的短刀,刀尖死死抵着俘虏的后腰。

王五和孙大牛护在队伍两侧,他们身上那股子杀气,被刻意收敛进骨子里,换上了一副拾柴晚归的疲惫与不耐。

李风和陈虎殿后,眼神如鹰,警剔地扫视着身后,确保厚厚的积雪掩盖住他们来过的一切痕迹。

雪很厚。

风很大。

风雪成了他们最好的伪装,完美掩盖了衣服上用雪搓过却依旧存在的暗色血渍,也模糊了他们每个人脸上那与鲜卑人截然不同的轮廓。

越是靠近营地,那股混杂着牛羊膻味、马粪味和劣质酒气的味道就越是浓烈,直冲鼻腔。

营地门口的栅栏歪歪扭扭。

两个负责守卫的哨兵,一个靠着栅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另一个则举着鼓胀的皮酒囊,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往嘴里灌。

看到陈远他们这支队伍,那醉醺醺的哨兵眯缝着眼,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摇摇晃晃地迎了上来。

队伍里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孙大牛按在刀柄上的手,青筋毕露。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冰冷的汗珠,正从额角滑落,带来一阵刺痒。

王五更是侧过半个身子,将重心压低,每一块肌肉都已绷紧,做好了随时暴起发难的准备。

“乌力罕?”

醉酒哨兵似乎认出了走在最前面的俘虏,他伸出油腻的手指着对方,大着舌头嘟囔道:“你……你们这帮懒骨头,怎么……怎么他娘的才回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就要伸手来搭俘虏的肩膀。

就在这一刻,陈远抢先一步,用嘶哑的胡语含混不清地抱怨起来:

“别挡路……冷死了……这该死的鬼天气!”

同时,他抵在俘虏后腰的刀尖,向前送了分毫。

刺痛让俘虏的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是吼着为陈远帮腔:“今天碰上一头该死的雪狼,眈误了功夫!就砍了这么点柴,快让我们进去,回去晚了,百夫长又要发火!”

“吵什么吵!”

那醉酒哨兵被他们一唱一和的抱怨弄得有些烦躁,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滚进去!滚进去!一群废物!”

队伍缓缓走入营地。

直到将那两个哨兵甩在身后几十步远,孙大牛才敢长长地呼出一口白气。

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冰冷的汗水彻底浸透。

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陈远,那道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挺得笔直。

孙大牛不知道,就在刚才,陈远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强行将那股涌上喉头的惊悸压了下去。

越是危险,越要冷静,这是赵叔教他的第一课。

这才是干大事的人!

孙大牛的心中,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营地里的景象,和陈远预料的几乎一模一样。

布局松散,杂乱无章。

大部分帐篷门口都升起了火堆,一群群鲜卑士兵围着火堆,大口撕扯着烤肉,大声划拳,空气中弥漫着能把人熏醉的酒气。

根本没有人多看他们这支晚归的拾柴队一眼。

在俘虏的指引下,他们牵着马,不紧不慢地穿过喧闹的人群,走向营地西侧。

很快,一个如同小山包般的巨大干柴堆,出现在他们眼前。

柴堆旁边,就是马厩。

上百匹膘肥体壮的战马正低头在马槽里咀嚼着草料,时不时打个响鼻。

这里的守卫同样松懈,只有一个老卒靠在栅栏边打盹。

目标,就是这里!

陈远停下脚步,与身后的王五、李风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五心领神会,对着身后的九名汉子做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孙大牛第一个响应,他大咧咧地将马背上的一捆柴禾失手扔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那打盹的老卒被惊得一个激灵,睡眼惺忪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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