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规矩(1 / 2)
风里卷着尘土,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陈远的目光扫过眼前近三百名流民。
他们的脸上,是对未来的茫然。
他们象一群失去了头领的羊,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陈远没有选择言语上的安抚。
他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开始创建他的秩序。
“李风,张魁。”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
两人齐声应诺,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大步上前。
“将所有人,分开看管。”
“是!”
护卫队的两百馀名汉子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沉默着,用手中的长矛和刀,将这近三百名流民分割成十几块。
这些被匪寇裹挟的流民以男性青壮为主,他们被粗暴但高效地隔离开来。
流民们不敢反抗,甚至不敢大声喧哗,只能在护卫队冰冷的驱赶下,被动地聚拢、分开。
直到所有人都被分割完毕,再无混乱,陈远才再次开口。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
“我给你们一个时辰。”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定格。
“一个时辰之内,检举揭发。”
“凡是在吴德匪帮中,欺压过同胞、抢掠过妇孺、手上沾过同胞鲜血的,站出来指认。”
“指认有功者,可免劳役。”
人群死寂。
随即,一股更大的骚动炸开。
人们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人,眼神里瞬间注满了猜忌、恐惧、衡量,还有一丝贪婪。
陈远的话还没有说完。
“凡是被指认者,若肯主动认罪自首,罪减一等。”
“一个时辰后,若还……”
他没有说后果。
不远处,那十几颗还温热的头颅,就是最好的说明。
“轰!”
人群彻底炸了!
“是他!就是他!我亲眼看到他昨天抢了张阿大的最后一个饼,还把阿大推倒了!”一个瘦弱汉子猛地指向一个壮汉,声音尖利。
那壮汉脸色煞白,额头青筋暴起,破口大骂:“你放屁!老子没有!你他娘的想害我!”
“就是你!我还看到你踢了阿大一脚!大家都能作证!”
“我没有!将军明察!他血口喷人!”
“他撒谎!他昨天还……还想对我女儿……”一个瘦弱的的男子,鼓起毕生的勇气,颤斗着指向另一个人。
检举、对骂、哭喊、辩解……场面瞬间失控。
李风和张魁早已得了授意,带着护卫队,手持刀枪,在人群中穿行。
“指认的,站这边!”
“被指认的,去那里跪下!”
“谁敢喧哗,一并论处!”
冰冷的刀锋强行压制着混乱。
一个个检举者被带出来,一个个被指认的人则被粗暴地推搡着,在空地上跪成一排。
人性中最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有人为了免除劳役,不惜夸大其词,陷害有过节的人。
有人为了活命,拼命地磕头,将所有罪责推到死去的吴德身上。
也有人看到曾经作威作福的帮凶被揪出来,发出了快意的诅咒。
陈远站在高处,冷漠地看着眼前这幕人间活剧。
他象一个老农,在巡视自己的田地,分辨哪些是麦苗,哪些是必须立刻拔除的毒草。
至于毒草为何生长,他不在乎。
他只在乎它们会不会毁了整片庄稼。
一个时辰后,场中喧嚣平息。
当李风走到陈远身边,低声汇报时辰已到时,场中的喧嚣早已平息。
两百多名流民,此刻都沉默地或站或坐,看着空地上跪着的那四十二个人。
陈远走下高坡,缓步来到那四十二人面前。
他没有看那些人的脸,只是从李风手中接过一张写满了字的麻布。
那是这一个时辰里,根据多方指证,记录下来的罪行。
“李大,抢掠妇人,杀害其夫,可有此事?”
被点到名的汉子身体猛地一颤,疯狂磕头,疯狂磕头:“冤枉!冤枉啊将军!是吴德逼我的!刀是吴德递给我的!”
陈远没有理会他的辩解,目光平静地看向旁边几个检举者。
那几人吓得一哆嗦,但还是咬着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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