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裂痕(1 / 2)
与钱富谈妥之后,队伍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钱富对陈远的态度,从感激变成了敬畏。
“恩公,”钱富凑了过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
“咱们这支商队……对外,该怎么说个名号?小人也好跟人吹嘘,免得不长眼的冲撞了您。”
他生怕这个煞星的名号,会引来赫连部无穷无尽的追杀。
“就说我们是太原王氏的远亲,奉长辈之命,来云中历练。”
陈远平静地说道。
这个身份,是他在云中郡时便已备好的数个后手之一。
太原王氏树大根深,名号足以唬住大部分人,但其内核势力又远在晋阳,即便对方想查,一时半会也难辨真伪。
“这些护卫,都是云中郡的长辈给安排的。”
太原王氏!
钱富倒吸一口凉气,那可是并州数一数二的顶尖士族!
他再看陈远时,眼神彻底变了。
原来如此!
难怪年纪轻轻,就有这等手腕和势力,原来背后是这等参天大树!
他心中最后一丝不忿也烟消云散,只剩下庆幸。
能抱上这样的大腿,别说五五分帐,就是三七分,他也认了!
队伍重新上路,气氛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陈远将这次行军,当成了一场移动的课堂。
傍晚扎营,吕布凭着上次陈远教的知识,选了一处紧邻溪水、背靠山壁的平坦草地。
“此处取水方便,背靠山壁,正好安营!”他颇为自得。
“奉先,你过来看。”陈远将他叫到一旁,指着地上的几道凌乱的蹄印。
“这是什么?”吕布不解。
“羚羊的蹄印,很乱,而且只有出,没有进。”陈远声音平淡
“这说明一个时辰内,有一群羚羊从这片草地惊慌地逃走了。能惊动它们的,只有狼群,或者人。”
吕布顺着陈远的话一想,这些在他眼中毫不起眼的细节,在陈远的解读下,却拼凑出了一副画面。
“那……那我们该去哪?”吕布的声音有些尤豫。
陈远没有回答,只是用马鞭指了指远处一处毫不起眼的土坡。
那里地势稍高,视野开阔,但水源较远,草料也稀疏。
可吕布这次看懂了。
那里易守难攻,任何方向的敌人来袭,都会暴露在他们的视野之下。
他沉默地带着吕家的人,放弃了舒适,选择了安全。
一路上,这样的教程无处不在。
如何通过观察粪便判断野兽离开的时间,如何通过星辰辨别方向,如何分配明哨暗哨,如何让马匹在长途奔袭中保持体力……
陈远将赵叔教给他的那些在血与火中总结出的生存法则,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吕布。
吕布疯狂地吸收着这些知识。
他心中的狂傲,在这些实用到极致的技巧面前,被一点点磨平,取而代之的是对于陈远的佩服。
他开始观察陈家坞那五十名骑士。
他发现,这些人休息时,兵器永远放在离手最近的地方。
吃饭时,永远会留出三分之一的人警戒。
就连夜里上厕所,都是两人一组。
这种刻在骨子里的警剔和纪律,让他感到震撼。
他的目光扫过自己带来的家丁,他们正三三两两地靠在车轮上,兵器扔在一旁,高声谈笑。
他又看向陈家坞那五十骑,他们正以小队为单位,擦拭兵器,检查马具,即便在休息,眼神也警剔地扫视着四周。
吕布自信能在一对一中轻易杀死他们中的任何一个,甚至十个。
但如果是一百个这样的骑士,在陈远的指挥下……他引以为傲的武勇,在这场面前,似乎显得单薄而可笑。个人的勇武,真的能决定一切吗?
……
数日后,一座巨大的部落营地,出现在地平在线。
数不清的帐篷如同白色的蘑菇,从草原中心一直蔓延到远处的山脚下,一眼望不到头。
牛羊成群,马嘶震天。
无数鲜卑牧民和骑士在其中穿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奶渣、皮革和烤肉的混合气味。
这里就是西部鲜卑的大部落之一,乌洛兰部。
去岁大胜汉军,他们缴获了海量的财货,整个部落都沉浸在一种富足而懒散的氛围中。
“所有人,收敛气息,我们只是普通的护卫。”
陈远的命令下达,他麾下的五十骑收敛了自己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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