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离别(4/10)(1 / 2)

加入书签

一夜喧嚣过后,清晨的葫芦谷显得格外静谧。

宿醉的馀韵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还残留着烤肉的焦香与淡淡的酒气。

谷内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炊烟袅袅,田垄间有早起的身影在劳作。

谷口,张修与张杨的亲兵已经备好了马匹。

晨光熹微,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奉先,草原上不比城中,万事多听阿远的。你勇则勇矣,但阿远的手段,你看在眼里,那才是真正让人生畏的东西。”

张杨重重地拍了拍吕布的肩膀,言语间满是姐夫对内弟的殷切嘱托。

“学着点,莫要总想着逞匹夫之勇。你姐姐还在云中郡等着你,务必常去看她。”

吕布那张总是带着桀骜的脸上,此刻却难得地现出一丝乖顺。

他用力点了点头:“姐夫放心,布省得。”

说完,张杨转向陈远,眼神复杂。

有欣慰,有骄傲,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忧虑。

他想说些往么,却又觉得手言万语都显得苍自。

最终,他只是用力抱了抱陈远:“阿远,保重。”

陈远回抱他,感受着这位义兄发自内心的关切,心中一暖:“大哥此去,也要万事小心。云中郡的摊子,还需你来支撑。”

兄弟间的告别,没有太多娇揉造作的言语,一个眼神,一个拥抱,便已胜过万语千言。

张修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这一幕,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睛,却时不时地扫过陈远,象是在无声地衡量着什么。

直到张杨翻身上马,他才缓缓走向陈远。

“你随我走几步。”

陈远心中了然,对吕布和张魁使了个眼色,让他们留在原地,自己则跟上了张修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谷外走去。

清晨的凉风拂过,吹散了剩馀的酒意,也让气氛变得清冽起来。

两人沉默地走着,只有脚下踩着碎石的沙沙声。

直到彻底走出寨门,站在能俯瞰谷外大片草原的缓坡上,张修才停下脚步。

“昨夜的酒,很好。”他开口,声音平淡,象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是谷中百姓的一点心意。”陈远躬敬地回答。

张修没有回头,目光依旧投向远方那片苍茫的土地:“那个新单于呼征,我见过了。是头狼崽子,可惜,是头喂不熟的白眼狼。”

陈远静静地听着,他知道,正题来了。

“他现在对我们摇尾巴,不过是畏惧并州刺史董仲颖的屠刀。一旦董屠夫的目光从并州移开,他会是第一个扑上来撕咬我们血肉的畜生。”

张修的言语间,透着一股杀伐决断。

“休屠各部,不过是呼征扔出来试探我们的一条狗。我当着他的面打了狗,他不敢多言,但心里只会更恨。”

“所以,你和南匈奴的生意,可以继续做。”

张修缓缓转过身,一双浑浊却锐利如鹰的眼睛,盯住了陈远。

“但你要记住,狗,永远是狗。而狼,只要饿了,就会吃人。”

陈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从张修的眼神里,读懂了那未尽之言。

“将军的意思是————”

“右贤王羌渠,也是一头狼。”张修打断了他,声音压得极低,“但他是一头见过世面的老狼。他明白,草原上不止有我们汉家这头猛虎,北边还有一头更饿的吊睛白额大虫。”

东边的吊睛白额大虫,指的自然是鲜卑。

“一山不容二虎,但一头虎,却可以容忍一头聪明的狼,帮他看着羊圈。”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再明白不过。

张修想要的,根本不是敲打南匈奴,也不是扶持一个亲汉的势力那么简单。

他想要的,是换掉整个南匈奴的头领!

让一头更听话,更聪明的狼,来当这个单于!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惊雷,在陈远脑中炸响。

他一直以为张修只是想利用他来平衡各方势力,却没想到,这位中郎将的胃口竟然如此之大,胆魄如此惊人!

“朝廷的规矩,太慢了。”张修仿佛看穿了陈远的心思。

“这事没个几年无法在朝堂上吵出个结果。等新的单于走马上任,黄花菜都凉了。”

“边疆的事,等不及。”

他伸出手,重重地按在陈远的肩膀上,那只手粗糙而有力。

“有些事,朝廷的官员不方便做。”

他继续问陈远: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