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此船中可有勾栏否(4.6)(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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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婢纤细身段抖了下,连忙自怀中取出擦得錚亮的银鐲子,双手奉上,语气紧张,断断续续。

“这,这是奴婢仅剩的家资,恳请老爷南下之际,路遇离州为奴婢送一封信”

江不系望著浑身发抖的女婢,抬手接过银鐲子。

云所思杏眼微眯。

女婢肉眼可见鬆了口气。

“信?”他这才问,“可是家书?你还有家人在世?”

恶匪抢人,不留活口,乃是常识。

女婢小声道:“还有个弟弟”

“抬起脸来。”

奴婢跪在地上,仰起脸,那是一张十七岁的脸,青涩,怯弱,楚楚可怜,若受惊小兔。

那他的弟弟也不会很大

江不系摩挲著银鐲子,“你弟弟在哪儿?”

“奴婢出身寒微,是离州柳家庄人,距江不远,老爷行船,路遇蕴梅湾,往东几十里,一处种著大片翠柳的村子,便是柳家庄。”

蕴梅湾江不系哑然失笑,那里可有一位他的仇家。

江不系想要他的头颅已有许久了。

奴婢不知江不系在想什么,又埋下头,继续低语道:

“庄里有户採药人家,只有我们一家爹娘在奴婢十岁时,上山採药被恶匪所害,我便女承父业供弟弟习武”

谈起弟弟,奴婢的语气不免带上一抹笑。

“弟弟喜欢习武,打小便龙精虎猛,他隨城里武馆师父练功,自小便想当大侠”

“他今年十六,去年加入了侠客营,杀了不少下山抢东西的贼人,领了不少赏钱,给家里修了大房”

江湖上,看不惯方寸山恶人者多矣,不少侠士自发来至周边,诛杀恶匪,但人力分散,难成气候。

离州江湖龙头,拓跋阀,自立侠客营,统一协调江湖好汉,按勛行赏。

离州的青年侠士,若想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却无宗门抱团与江湖情报,那便再没有比侠客营更好的去处了。

“那鐲子,便是他买给我的哩!”

奴婢再度扬起脸,望著江不系,青涩的面容像春花一样绽放开来。

后又黯淡下来。

“半月前,他看上城里武馆馆主家的小姐,那小姐也喜欢他我想为弟弟攒下聘礼,时常上山,那日深入了些,这才被贼人掳来”

“弟弟不知我在何处,定是急坏了”

奴婢的嗓音带上几分哭腔,却不愿哭。

她顿了顿,后小心翼翼自衣袖內取出一封简讯,双手递上,

“只求老爷能將这封家书,交予他手,告诉弟弟,姐姐遇到了好人家,报个平安”

江不系接过简讯,“还想回家吗?人总要回家的。”

奴婢朝江不系露出灿烂的笑,“奴婢是老爷买来的,老爷在哪儿,哪儿就是奴婢的家。”

江不系並未多言,只是將简讯与银鐲子都塞入怀中,“我会去柳家庄一趟。”

奴婢的笑容更为开心,眼睛弯成月牙儿,

“家中床铺前的木柜,有暗格,內里攒了不少银子,足有五两!老爷尽数拿去罢!”

五两,江不系杀人搜尸隨手可得,但这是寻常人家省吃俭用多年才能积攒下的家底。

江不系没有拒绝。

奴婢顿时高兴得跳了几下,后蹦蹦跳跳同躲在不远处的几位小伙伴拍手,彼此说著些『我就说老爷心善,肯定会答应』之类的话。

其他的僕从,按理说也该趁此机会写一封家书才是,但他们已经没有家人了。

云所思侧眼瞥著几个高兴坏了的奴婢,提醒道:

“她所说未必是真,那所谓的柳家庄,说不得是精心策划的陷阱”

她的担心不无道理,江湖人初入江湖的第一课,往往是不得轻信他人。

江不系用黑布將青冥剑裹住,微微昂首。

“我不怕有陷阱,只怕他们不敢来仇敌杀一个,少一个。”

云所思哑然,她知道,江不系同她一模一样,骨子里是个顶骄傲的人。

而习武修行,乃精,气,神之结合。

江不系与她这样的人,若有朝一日畏畏缩缩,只顾精研蝇营狗苟之事,那离走火入魔也便不远了。

说玄学些,这是他们这类人的『道』也可说是少年心气,年少轻狂。

没了那心气,又何谈江湖第一?

后又听江不系道:

“江湖险恶的確不假,但我若忧心这些,当初又何必把你买回家中。”

云所思面无表情,“不许拿我举例。”

话虽如此,她却更知道,江不系虽是江湖第一恶人,却偏偏生了副侠义心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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