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有时恨没有理由(1 / 2)
陆嘉和攥着拳,看着傅衍之那副从容自若的样子,心里渐渐有了恨意。
傅衍之说的话挑不出什么大毛病,即使听着冷漠又没礼貌,但他的权势远高于他。
所以仅仅是这样的话,他只能受着。
他知道傅衍之不是真的关心他陆家的案子,他就只是想留在这里,看这出戏唱完,但他就是拿他没办法。
陆嘉和这一刻真的打从心底里恨上了傅衍之。
而根源则是他面对傅衍之的无能为力。
陆嘉和最终什么也没说。
天光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有些长。
沈鸢站在灵堂外侧的廊柱下,看着陆嘉和绷紧的背影,还有公安厅厅长站在傅衍之旁边微微佝偻着腰的姿态。
嗯……眼前这幕也未尝不是场好戏。
她垂下眼睛,抬手用帕子轻拭了一下并不存在的泪。
帕子放下来的时候,她的视线刚好抬起来,隔着半院的烛火和天光,还有来来往往的宾客和飘动的白绸,与站在灵堂另一侧的傅衍之遥遥对上。
傅衍之正专注地看着她,在结束和她丈夫的对话之后。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隔着烛火和影影绰绰的人影落在她身上,像一束极亮的光穿过暗处,稳稳照着她,不急不缓。
沈鸢的指尖微微顿了一下,她垂下眼睫,像是被那目光映得有些不自在。
蝶翼般的眼睫轻颤。
她知道他在看但她并没有躲,就像一朵花在被人看着的时候微微低了一下头。
正是这时候,林薇薇来了。
来福的身影出现在月洞门外,身后跟着穿着素色衣裳的身影,走得不太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沈鸢认真起来,她的女主角登场了。
林薇薇生着病,步子很慢,因为赶时间她随意换了一件藕粉色的衣裳,头发胡乱挽着,根本没来得及仔细打理。
这是沈鸢见她最狼狈的一次。
林薇薇的脸在天光下白得不正常,眼底透着连日噩梦留下的青灰,嘴唇薄薄地抿着,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把那股虚弱的颤意压下去。
沈鸢眼看着她走过那条铺着青砖的甬道,两边跪着的丫鬟婆子们低着头没有看她,可廊下的宾客们都在看她。
那些目光像细细的针,一层一层地贴在她身上。
沈鸢在心里叹息一声,真是让人有些不忍心的好戏。
林薇薇把手拢在袖口里,指节发白,显然很用力地维持着自己不失态,剩下的那一点力气则用来仰望台阶上站着的陆嘉和。
她将委屈又无助的眼神投向他,像只要归巢的雏鸟。
但陆嘉和就站在台阶上,没有迎她,也没有开口。
他就看着她一步步走近,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在风里瑟缩。
林薇薇又感到有些茫然了。
迷茫的幼鸟迷失了方向。
她不自觉放慢了步子,然后在离陆嘉和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抬头看陆嘉和时,那双眼睛因为病中消瘦显得比平时更大,眼眶已然泛了红。
“嘉和。”她开口,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我来了。”
陆嘉和看着她那副病弱的样子,虚浮的脚步以及苍白的脸,他默默将手攥紧了,然后又强迫自己松开。
“母亲走之前那几天,”他的声音也很哑,仿佛跟林薇薇一起病重,“都是你在跟前伺候,所以我有话要问你……”
林薇薇的手指在袖口里猛地攥紧了,面上却没有露出太多痕迹。
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是的,是姐姐让我去替她照顾母亲的,她说我那时刚进门……也该尽尽孝心。”
陆嘉和再次在这个事件中听到了沈鸢的名字,他忍不住看向沈鸢。
沈鸢什么都没说,眉眼不动,安静得像一尊观音像。
陆嘉和实在无法从她脸上看出什么,而且他也不觉得她会跟这件事有关。
“尽孝心。”陆嘉和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目光落在林薇薇身上,“那你尽孝心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林薇薇抬起了头,目光迎上他:“异常?什么异常?”
陆嘉和没有立刻说话。
他看着林薇薇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在他面前哭过笑过,曾经含着一层水光对他说“嘉和,你对我真好”……但现在他忽然觉得那双眼睛底下有一层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一潭死水上浮着厚厚的冰,表面看起来是透的,但其实底下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大概真的很在乎林薇薇,才会导致现在胸口像被人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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