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珝确(2)(2 / 3)
一路行到后山,简其修穿过长长甬道,但见两侧油灯飘摇。他耳力很好,还未靠近刑堂,就已经听到阵阵哀嚎声音。简照生做武林盟主,后山禁地设有两堂四牢,刑堂、药堂,以及四处牢房。今年年初,老堂主旧伤复发,体力不济,简照生就将刑堂堂主的身份传了简其修。
走进刑堂,触目便是污血、肉块。简照生站在刑架前面,一身青袍,站得离那摊血远许多,是以并未沾到。这时油灯的光照将下来,晃得他半张脸明、半张脸暗,好像绣下一道分界长线。旁边还吊着个人,双手被缚,原本阖目休息,如今见他过来,不由冷冷看他。简其修走过去,朝简照生拜了一拜。
简照生由是微笑,眼角爬满细密纹路:回来了,我都没瞧见你。简其修说:事办妥了。简照生淡淡地说:是吗?
简其修知道他会这样问,便伸手递出一个小包,里面是寒山派的掌令。掌令玄铁打造,其上折出一道寒芒。简照生点点头,微笑道:要是其松有你一半靠谱,我也就不用对他发愁了。
简照生取来一柄尖刀,简其修接过来。简照生忽然一顿,道:不过好像回来得晚了一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
简其修说:路上碰见其松,同他说了会儿话。
简照生淡淡道:他又要走?
不是,犹豫一瞬,简其修说:只是晚上没吃饱,去小厨房拿些吃的。
那就好。他和颜悦色,我还说呢,前些日子,他天天嚷着要去钱庄做事,我不要他去,要他在家好好练剑。他就说,等大哥回来了,他就不必再练。微微一笑:还以为是看见你回来,他又要去钱庄。
其实就算说是,简照生也不会对简其松做什么,无非是禁足,或者又压着他,再多练半个时辰的剑。但是简其修仍道:似乎不是。
简照生点了点头。简其修拎着尖刀,朝那刑架走去。
掌令出时,吊着的人便已经冷冷盯住简其修。此刻见他走来,眼神更冷,半张脸满是鲜血,剩下那半张脸也做不出任何表情。旬兆说:其修,好久不见。以前旬兆到简家,总是衣冠整洁,风度翩翩,脸上和颜悦色。如今嘴角抽动,却如厉鬼。
简其修正要到他面前,此刻听见自己名字,不由微微一怔。忽然想起他很小时候,简照生很少许他出门。倘若简其修想出门了,便只能偷偷坐在房门口。有一日他正发呆,一个人影便兀地打下来。那人说:你就是其松的哥哥呀?怎么坐在这里?正是旬兆。
后来旬兆常来陪他,有时指点,有时聊天。还给他带话梅、山楂,这样的零嘴。听说是旬娘子爱吃,家中便有许多。只有一次叫简照生见到。在简照生眼中,他不练剑已是过错,玩乐更是错上加错。旬兆便打圆场:小孩子嘛,简兄何必对他这么严厉?
简照生在外人面前喜欢做好人,也说:是,是。简其修站在身后,旬兆背过手,偷偷将零食给他,摆手叫他进屋。
简照生在他身后笑道:其修,你旬叔问你好呢,怎么不答?简其修回过神来,恢复惯常神色,道:还能说话吗?旬兆陡然啐出一口血沫,吐在他脸上。
简其修没有躲。旬兆冷冷道:人家都传,简照生身边有柄有鬼剑,杀许多人,怎么也想不到是你。简其修如若听不见,淡淡道:旬兆,我问你答,可教你免受些苦楚。
猛然一挣锁链,旬兆琵琶骨被锁,如今更是鲜血横流。旬兆冷冷道:苦楚?如何苦楚,能比被昔日好友关在这里更得苦楚?嘲讽道:我看什么正道魁首,武林盟主,不过就是个伪君子。其修做有鬼剑,那其松是不是要做有鬼刀啊?简照生和颜悦色:那就要看其松本事。旬兆冷道:虎毒不食子。
简照生摇了摇头:还等什么?难不成是看你旬叔叔样子,心有不忍了?
简其修应说:是。手中尖刀一转,径直刺到他右面肋下二寸,割掉半块肉。一时之间,血腥气更浓。简照生道:贤弟,你寒山派与我一向交好,倘若你不勾结魔教,我也不会这般对你。他微微笑道:旬贤弟,不若你告诉我,那日你同无极宫的人究竟说了什么不然寒山长老落得个勾结魔教的罪名,寒山派的脸面又要放在哪里?
旬兆冷哼一声,刚欲闭眼,却听简其修说:旬兆,我来之前,去过一趟寒山派。尖刀微微一颤,旬兆抬起头来。
简其修道:你师弟杜九同我说,你妻子身子弱,活不久,于是你在找一本武林功法,这功法里有起死转生的奥秘,你想给她续命。
简其修淡淡道:你之所以去无极宫,是因为他们也在找这本功法你师弟放心不下你,所以倾囊告之,只求换你回去。旬兆,只要你告诉我们,这心法究竟在何处,我们就放你走。
毕剥一声,油灯爆出一声火花,幽幽冷焰,将地上影子拉得长而扭曲。旬兆依旧沉默。简其修顿了顿,又说:你儿子在玩拨浪鼓。影子慢慢起伏,耐心等了一会儿,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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