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珝确(21)(1 / 3)
醒了吗?秦济回身去看,只见一个男人,剑眉星目,两臂肌肉练得十分扎实,头上还裹着一条汗巾。他愣愣道:爹?
睡糊涂了?男人笑道:还是要找你娘?话音未落,身后忽然有人策马奔来,鬓发飞扬。见秦济盯着自己看,便笑盈盈道:真睡糊涂了,多大了,还要找娘?
秦济突然低头去看自己----少年模样,正是抽条时候,但因为自幼跑马,习武,身板也足够结实。他的心突然砰砰跳了起来,这是他十二岁的模样这是十年前。
十年前,他还能被父母揽着坐在马背上,他还不是长乐帮主他刚刚流浪到宣宁,常常在城里接一下送信、送食物的生意,后来因为跑得太快,才叫老帮主瞧见。
无愁香的味道越来越浓,秦济怔怔看着,脑中的弦突然绷断了。他忽然用力一挣,翻身从马背上跳将出来。身后那二人却没有惊呼,仍然微微笑着。秦州土地极硬,他却未摔疼。秦济心道:果然。
鼻尖萦绕着无愁花香,他头也不回要往前走,这时才听得身后两道声音交喝着喊他:秦济!秦济!秦济没有回头,再往前跑,身边景色扭曲交叠,如同幻影。忽然黄沙蔽日,山道忽转,数骑横拦在他面前。
秦济猛地一顿,身子后仰,摔在地上。
来者单手勒缰,手中长刀寒光凛凛。抬头去看,马帮吹起响哨,铜铃急响,这是遇袭的信号了。茫然间,突然见到一匹白马从马群中冲出,径直冲向他。下一刻,他便已在马背上。
秦济有一瞬茫然,他为何要上马?这匹白马又要奔去哪里神思涣散之际,他回身去看,一男一女手持马刀,同时拍马而出。转眼间,便与那劫道人斗在一起。
数道金戈交鸣,秦济几乎头痛欲裂了。手下用力一攥,白马鬃毛便被他揉乱,秦济喃喃道:回去,我要回去!那白马却不肯停,唯有一声嘶鸣。
他动弹不得,任凭白马驮着他。秦济大喝道:停下!让我回去!就在这时,脸上茫茫然覆上泪水。秦济怔怔去擦,他怎么会哭?如何会哭?好像已经很久都不会再哭了。在他离开秦州的时候、在马帮遇袭的时候,在白马陪着他跑到宣宁的时候跑了一天一夜,奔出黄沙,周围空无一人。因为太过寂寞,他便同自己讲话。话就越发多了。
白马一个起落,泪水便落进黄沙。忽然两条前蹄跪地,它跑得太累,几乎要到极限。秦济登时被它甩在地上,滚了几圈。再睁眼时,只见乌木房梁,漆色掉落,耳边有低低蝉鸣。幽幽月光,洒在他脸上。
秦济怔怔看那房梁,忽然咳嗽一声。无愁香的味道仍然未散,秦济屏息运气,待内息调匀,才坐起来。
秦济下楼转了一圈,后院内蝉鸣声声,却没有人。小二也歇下了。他找不到人叫水,只好自己去水缸舀水。喝了几口,心中慌乱才算褪去几分。慢慢恢复平静。
大概是今夜无愁香闻得太多,这才做起梦来。如今鸡都未叫,人却早就清醒。秦济无处可去,只好回房。刚一上楼,便听见回廊尽头传来一声坠地的声音。
秦济微微一怔,走过去敲门:简兄?简兄?无人回他。难不成是同自己一样,做了梦不成?
秦济立刻继续敲门,可又担心打扰其他人,便压低声音道:简兄,那都是梦,不要相信,都是假的。
他等了一会儿,屏息去听,里屋的呼吸声却越来越沉,想来是被梦魇住。秦济等不下去,掌力一吐,震断门锁,抬手推门。
秦济道:简兄,你没事声音被压在嗓子里。秦济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简兄?
屋子里暗蒙蒙一片,简其修掉在地上。分明是夏日,床铺上却放着两床被子。秦济赶紧回身带门,又要上去扶他。
只是刚碰到他,便吓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冷?将他扶上去,余光瞥见那两床被子,犹豫一下,便将那被子拿过来,里一层外一层地裹好。秦济半蹲下来,轻轻喊他:简其修!简其修!见喊不醒他,只好替他把脉,却觉他脉相平稳,不像是受伤之兆。
秦济不通医理,当下也有些无措,咬牙道:你等一下,我去把临风喊来。
然而他甫一转身,手腕却被人拉住。秦济立刻回头:你醒了?不由失望,简其修没有醒,但拽着他手腕的力道却不减。甚至越来越大,几乎要把他的骨头都捏碎了。
秦济被他拽着,动也动不了。再过一会儿,握着他手腕的那股力道渐渐弱了下去,却仍然抓着他不放。秦济轻轻推他,毫无反应,看样子睡得很沉。又不敢当真用力去挣,一时只好坐在床沿,有些百无聊赖。
简其修的呼吸很乱。秦济待得太无聊,便偷偷伸出手去,摸他头发。刚刚做梦梦见母亲,便也想起很久以前。他生病睡不着时,母亲就是这样捋他的发、帮他按摩。头痛便散去不少。
捋至鬓角时,手腕不小心蹭到他的睫毛,秦济忽然觉得他并没有睡得很沉,因为那睫毛在轻轻颤动。秦济仿佛被火烧到,将手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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