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朝珝确(42)(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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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道言笑了笑,又追问:是和那位赵楼主是朋友,还是秦帮主呢?简其修沉默片刻,说:都是吧。

安道言失笑道:你是当真不明白安叔在问什么,还是假装不知道。

这一次,简其修不回答了,只是静静盯着地下石面。几日下来,他几乎已经要感受不到痛楚。若是痛久了,感知也会变得麻木。可如今他心中却有一种隐秘的难过,好像一碗苦水摇晃。但这苦水却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侵蚀他。

他不由去握掌心,里面亘有半块碎玉。秦济没有拿走它。好一会儿,他才微微笑了一下:是与不是,已经没有关系。

忽然听得外面一声鸟叫,这是那名弟子向他报信,有旁人来了。转身走出一半,安道言回头道:其修不要怪安叔没有提醒你。

他道:这世上许多所谓情意,不外乎是可怜二字,你却不要当真。等到可怜消失了,情就不再是情。

要推门时,简其修说:安叔,这几年多谢你照顾。安道言微微一怔,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说得什么话。

简其修微微笑道:曾经有一次,不小心听到你和旁人聊天。

那哨声越来越急。他却走不动。简其修又笑一下,安道言忽然发现,他最近似乎越来越爱笑了。

简其修声音温和:安叔,好人做到底,若是我真的死了,劳烦将我带到九折峰。其实我一直很想去。

安道言斥道:胡言乱语。扭回身,急匆匆走了。石室一下变得静极。四周石壁刻有许多痕迹,都是尖锐、深深,带着十足的恨意。有的写:不得好死。有的写:我若化厉鬼----究竟是什么样的恨意能叫人心甘情愿化成厉鬼?他忘了在这间房里,他杀了多少人。如今他们若当真化成厉鬼,看到他这般模样,是否也会觉得畅快?

不过是人是鬼,都难逃一死,想来还是十分有趣。简其修阖上眼,过将一会儿,竟慢慢睡着了。整个人浮浮沉沉,回到十年以前。他一路走远,路过安道言的房间,见到一个女人的背影。

他站在外面,看了好一会儿,屋内的人似有所感,不由回过头来。

他看到那双眼瞳,像一潭静水。不知是在梦里,还是他蹲下身,她便当真没有看见。于是又转过头去。安道言奇道:你看什么呢?她淡淡道:没有什么。好容易下山,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安道言叹一口气,道:这次出来,就不要再回去了。那人笑了一声,却道:不回无极宫,又能去哪儿呢?讥讽道:等着被简盟主杀吗?安道言默然不响。

又听她漫不经心:是了,听说他中了我的蛊,如今如何了?

安道言低声道:钟阳,好歹朋友一场。她微笑道:朋友?简盟主可不曾当我是朋友。她冷冷笑道:只当我是妖女呢,恨不得除之而后快,坐好他的盟主位子。她声音冷淡:言哥,我这次来找你,可不想提这些。

安道言转道:那就不提。简其修静静听着,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应当离开,或者醒来。脚下却迟迟未动。

安道言于是斟酒,两人碰杯。三杯喝尽,安道言说:你想不想见见其修?她咦了一声:其修?那是谁?忽而一顿,好像了悟。手下又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就在这一瞬间,简其修忽然觉得自己要醒过来了。

他听到轻轻一声。

酒杯撂下,她淡淡道:原来他叫其修。

第48章 无尽日(一)

这月廿七,日头刚起,简府大门便打开,前后各列一位弟子,以及一张木桌,负责收拜帖、登记名录。秦济半张脸挡在蓑帽底下,又做易容打扮,径直走过去。登记的弟子头也不抬,便道:劳烦看一下拜帖。秦济伸手递过。

那弟子抬头,细细看过,微微愣神:宣宁四侠?他抬头看秦济,好奇道:宣州四侠不是号称四隐士,十年前就已经退出江湖。他笑了一声:瞧你年纪也不大,莫不是收了徒弟?

秦济淡淡嗯了一声,面不改色:几位师父年岁渐高,只好退出江湖。但如今无极宫又要作乱,师父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另一位弟子也凑过来看,干脆笑成一团:瞧简盟主名气,连宣州四侠都要拜见。隐隐有一种傲气。宣宁四侠的名声在十年前,几乎人人听过,只是后来隐退,再无人知晓。

他们登了名录,又递给秦济一张木牌,道:请进。木牌上写着丙等。

秦济不明所以,但还是将木牌接过,踏进门去。进得简府,但见一片空地,左右各列许多座椅、长桌,确有宴请的意味。这时听到有人窃窃私语,声音十分愤懑:分明是宴请四方门派,怎的还要分甲乙丙丁?

另一人宽慰道:小点声罢,能进来便不错了。要是什么人能都进来,简家也没的那么多地方可住。

秦济微微一怔,又听他道:那按我的名声,也该是他恨恨咽下一口气,该是乙等才对!怎么是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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