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夺(1 / 3)
魏澈望了眼窗牖,随后走至案前,将她指间的笔抽出,搁在案侧笔架上。
商瑾睡得很沉。
他俯身,将人横抱起。入怀时,她眉心微动了一下,身子无意识一偏,倚在他怀中。
魏澈步下一顿。
四下寂然,怀中人呼吸匀缓平稳。他并未看她,继续朝前走,将人放到榻上。
商瑾一触榻,便往衾里蜷去。
魏澈返至案前,取最上一卷竹简,略看一眼,又放回原处。
帐幔低垂,榻上人影朦胧。
他收回目光,转身出门,轻掩上门。
翌日清晨,商瑾醒来时,天已经亮了。她坐起身,望着身上的薄衾愣了一会。
室内一片安静,内室的门已开着。她起身走近,案上竹简已收束整齐,榻上被褥也已叠好,屋中已空无一人。
魏澈醒后便去了官署。
堂中案牍堆叠,军务与善后交错而至。吏员往来其间,或递文书,或待分派,一一在案前定夺。商瑾亦未停歇,数日间奔走各处,或入府衙,或至流民营地。
待诸事稍定,很快便定下归期。
启程那日,天色微阴,风自长街尽头穿过,百姓立于道旁,拱手相送。马车自城中出,沿道一路向东,车轮碾过石道,微微颠簸。连日奔波的倦意渐渐上来,商瑾大多时候靠在车壁上睡着,随着车身起伏微微晃动。
数日后,车马入了大梁地界,缓缓停在魏府朱门之前。阔别多日的东院依旧清净雅致。院中几株桂树落了细碎金蕊,风一吹,暗香满庭。
商瑾进入东院,候了多日的傅姆连忙迎上,一边替她理衣,一边忍不住道:“这次怎去了这样久才回来?”
商瑾低头解下外披,只道:“此次事情稍复杂些,好在都已妥当,傅姆不要担心。”
傅姆似想起什么,道:“怪不得前几日黎邑那边送来满满数箱物件,此番看来,倒是大有收获。”
商瑾与阿檀目光一触,应了一声:“是。”
随后,她拆开张新送来的信件,信中写道:作坊接连承接数笔跨国大单,货量供不应求,此番送来的箱笼,皆为交易所得钱粮货资。
商瑾看了许久,目光停在那几行字上未动。钱粮充盈,却仍只是流通之物……
她将信收起,时日转至午后。
商瑾伏案核对黎邑送回的账目,指尖压着竹简,一行行看过。
阿檀立在一侧,见她近来清减,低声道:“公主这阵子在望津奔波,瘦了许多。君上一路上也未曾过来。”
话音未落,院外忽然有动静。
傅姆入内禀道:“公主,家宰来了,带了许多箱笼,如今正停在院外。”
商瑾抬眼:“箱笼?”
她合上竹简,起身往外。
院中已排开数列箱笼,从廊下延至庭中,占去半个东院。魏安立在院口,抬手示意,侍卫仍在陆续搬入。一箱落地,又是一箱,声响沉闷。
阿檀站在商瑾侧后一步,看向那些箱笼,疑惑问道:“公主,这是……”
商瑾轻轻摇头:“我也不知。”
魏安见她出来,上前拱手:“夫人。”
商瑾目光停住:“这些是何物?”
魏安道:“回夫人,这些是君上命人送来的。”
商瑾道:“君上可有交代?”
魏安答道:“君上说,这是给夫人的谢礼。”
院中一时静下。
商瑾问:“君上人在何处?”
魏安回道:“君上方才在前院书房里。”
她微一颔首,转身往外走。长廊向北延伸,风过庭前,天色渐沉。几株新栽的松立在庭中,枝叶未展,却已挺直。
侍童入内通报,片刻后退出来:“君上请夫人入内。”
商瑾轻轻颔首,抬步入内。屋中未掌灯,暮色自窗格间漏入,落在案后那人半边侧脸,光影微敛。
她行礼后立在案前数步之外。
魏澈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继续看手中的竹简。指节翻过一页,发出一声轻响。
“君上,妾既入魏,便是魏人。望津善后诸事,本是分内,君上不必赏赐。”商瑾开口道。
魏澈未抬头:“有功当赏。府中无白受之理。”
商瑾:“君上送来的箱笼,过多了。”
魏澈:“这些本就是你应得。”
商瑾沉默一瞬:“妾实在受之有愧。”
魏澈这才抬眸,语气仍淡:“有功而赏,无功不受。既有功,何来有愧?”
商瑾望着他,未再言。
魏澈已垂眸,继续看案上竹简。此事显然已无再议之意。
片刻后,商瑾轻轻一礼:“谢君上。”
数日后,风自西侧入廊,竹影摇动,琴声自廊下缓缓流出。商瑾坐于琴前,一曲《阳春》将尽。最后一音落下时,院外传来一声带笑的唤:“弟妹。”
商瑾抬头,起身行礼:“长姐。”
魏无忧快步上前,托住她手臂,止了她行礼,眉眼含笑:“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礼。”
她目光落在琴案上:“弹得不错!”
商瑾闻言,想到或曾听过魏澈抚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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