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县试发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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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试连考三场,孙宝柱从考场出来时,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三天的考试,他把这几年学的本事全使出来了。方先生给的笔用到最后一天,笔头又秃了些,可写出来的字还是端端正正的。

孙梅在考场门口等著,看见他出来,一把拉住他的手:“咋样?考得好不好?”

孙宝柱想了想:“还行。”

孙梅急了:“还行是啥意思?能不能考上?”

孙宝柱笑了:“能。”

孙梅愣了一下,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她赶紧擦掉,拉着他就往家走:“走,回去吃饭。你姐夫给你炖了鸡。”

孙宝柱在五姐家又住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孙长顺赶着驴车来接他了。孙梅送到门口,拉着他的手叮嘱:“回去好好歇著,别惦记考试的事。等发榜了,让人捎信来。”

孙宝柱点点头,坐上驴车。孙长顺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赶着车往前走。走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娘在家等你呢。”

孙宝柱嗯了一声。他知道娘在家等著,也知道家里所有人都在等著。他摸了摸怀里那个小布老虎,心里七上八下的。考的时候觉得不难,可考完了反倒不踏实了。方先生说过,觉得不难的人,往往考不好。他不知道自己是真的考得好,还是太自以为是了。

到家时,全家人都在村口等著。周氏站在最前面,看见驴车,三步并作两步迎上来,一把抱住他:“我的大孙子回来了!瘦了瘦了!考试累著了吧?”

孙宝柱被奶奶搂着,喘不过气来,只能使劲点头。

大伯母李氏也过来了,手里拿着一双新鞋:“宝柱,试试这双,考试穿的那双磨破了吧?”

孙宝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底磨薄了一层,鞋面也蹭破了。他接过新鞋,往脚上一套,正合适。大伯母笑了:“你大伯说,考试走路多,得做双结实的。”

二伯母王氏站在旁边,扯著嗓子喊:“赶紧回家!鸡汤炖好了,趁热喝!”

孙福贵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烟袋,看了孙子一眼,没说话。他走到孙宝柱面前,伸手拍拍他的肩膀:“考完了就别想了。好好歇著,该吃吃,该喝喝。不管考没考上,咱都认了。”

孙宝柱点点头:“爷爷,我知道了。”

张桂香最后走过来。她走得慢,一步一步,走到儿子面前,蹲下来,看着他,没说话。她伸出手,摸摸他的脸,又摸摸他的头发,最后把他搂进怀里。孙宝柱靠在娘怀里,闻著那股熟悉的、带着柴火味的气息,三天的疲惫一下子涌上来,眼眶热热的。

“娘,我考得还行。”

张桂香点点头:“娘知道。你累了,好好歇著。”

一家人簇拥著往家走。二伯母王氏走在最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喊:“宝柱,二伯母给你炖了鸡,放了好几个大枣,补气血的!”大伯母李氏笑着说:“你二伯母一大早起来就忙活,鸡都杀了两只。”

回到家,二伯母王氏端出一大碗鸡汤,放到孙宝柱面前。汤里漂著油花,红枣和枸杞浮在上面,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孙宝柱端起来喝了一口,烫得直咧嘴。王氏急了:“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接下来几天,孙宝柱在家歇著。每天睡到自然醒,起来吃二伯母炖的鸡汤、大伯母烙的饼、娘擀的面条。孙竹也不缠着他写字了,说让他好好歇著。孙兰倒是天天来,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书。孙宝柱问她看的什么书,她递过来一看,是那本翻得起了毛边的《千字文》。孙宝柱心里一暖,这本书是他小时候读的,没想到姐姐还留着。

等待发榜的日子,比考试还难熬。孙宝柱嘴上不说,心里七上八下的。白天跟姐姐们说说笑笑,晚上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孙竹又挤过来睡,十四岁的大姑娘了,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她缩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些东家长西家短的事,说著说着声音就小了,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孙宝柱听着姐姐的呼吸声,慢慢也睡着了。

二月二十六,发榜的日子。

孙长顺天没亮就起来了,套好驴车,往县城赶。孙宝柱要跟着去,他不让:“你在家等著,我去看。”

孙宝柱站在门口,看着父亲的驴车消失在村口。一上午,全家人谁也没心思干活。周氏坐在堂屋里,手里的佛珠捻得飞快。大伯母李氏纳鞋底,针扎了好几次手指头。孙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走几步就往村口望一眼。孙兰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那本《千字文》,一页也没翻。张桂香站在门口,一句话也不说。二伯母王氏在厨房里坐不住,跑到院子里来,站在槐树下往村口张望。

孙宝柱坐在院子里,表面上镇定,心里却翻江倒海。他想起方先生说的话,想起爷爷说的话,想起娘偷偷抹的眼泪。他在心里把考试的题目又过了一遍,觉得自己答得还行,可又怕自己觉得还行其实是差得远。

孙竹端了一碗面给他:“弟弟,吃点东西。”

孙宝柱摇摇头:“不饿。”

孙竹把面放在他面前,坐在旁边,也不说话了。过了好一会儿,她小声说:“弟弟,你别怕。就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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