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乡试路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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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出了村口,拐上官道,天已经大亮了。

晨雾散尽,阳光洒在路面上,把尘土照得发亮。孙长顺坐在车辕上,腰板挺得笔直,手里的鞭子搭在肩上,不怎么甩。张富财坐在他旁边,话多,一会儿指著路边的庄稼说“今年的稻子长得好”,一会儿回头朝篷子里喊“宝柱,志远,饿不饿?”孙宝柱在篷子里应了一声“不饿”,张富财便又转过头去跟孙长顺说话了。

王志远坐在孙宝柱对面,从上车到现在一直没怎么说话。他低着头,手里攥著孙竹给的那个布包,翻来覆去地看。布包不大,青色的粗布,针脚密密实实。他没拆开,就那么攥著。

马车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到了一座小镇。孙长顺把马车停在路边,说:“下来歇歇,吃点东西。”张富财跳下车,去牵马喝水。镇上有个卖包子的铺子,蒸笼掀开,白汽往上冒,肉香味飘了半条街。张富财买了包子,用荷叶包著拿过来。孙宝柱接过包子咬了一口,肉馅鲜嫩,汁水直流。王志远也吃了一个,吃得慢,嚼了半天才咽下去。

傍晚,马车到了一个县城。孙长顺说今晚住这儿。张富财去找客栈,要了两间房。孙宝柱进了房间,铺开纸,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说路上平安,让他们别惦记。

第二天一早,继续赶路。官道宽阔平整,马车走得快。中午在一个镇子上吃了饭,傍晚到了另一个县城,又住了一晚。

第三天,路开始不好走了。山多了,坡陡了,马车走得慢。快到中午的时候,马车上了一道长长的山坡。坡很陡,马喘著粗气,步子慢了下来。孙长顺跳下车,牵着马走。张富财也跟着跳下去,在后面推车。孙宝柱和王志远也下来了,跟在车旁边走。

王志远走了一段,忽然说:“宝柱,你说方先生走过这条路吗?”

孙宝柱想了想,说:“方先生当年去省城考举人,走的也是这条路。”

王志远点点头,没再说话。

上了坡顶,路平了。孙长顺重新坐上车辕,扬起鞭子,马车又快了起来。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马车一直在路上。过了三个县城,穿过了无数个村镇,路边的风景从平原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又从山地慢慢变成平原。

第七天傍晚,马车终于进了省城。城墙又高又厚,城门洞里人来人往,嘈杂得很。孙宝柱掀开车帘往外看,街上铺子一家挨一家,招牌挂得满满当当。去年春天他来省城游学,住了三个月,对这里已经不陌生了。王志远三年前来过一次,可那次只顾着紧张,没心思看,如今再看,还是觉得新鲜,眼睛都不够用了。

孙长顺赶着车,找了一家客栈住下。客栈离贡院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安顿好后,孙长顺说:“明天去贡院看看,熟悉熟悉路。”张富财也说:“对,先去看看,心里有底。”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出门去看贡院。贡院离客栈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大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衙役,不让进去。孙宝柱和王志远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又绕着贡院走了一圈。贡院的围墙很高,青砖灰瓦,墙头上长著几棵野草,随风摇摆。

从贡院回来,孙长顺说:“去庙里拜拜吧,求个吉利。”

张富财也说:“对,去拜拜,菩萨保佑。”

孙宝柱想了想,说:“城东有座观音寺,香火很旺,去那儿吧。”

四个人去了观音寺。寺庙不大,可香火确实旺,院子里烟雾缭绕,来上香的人络绎不绝。孙宝柱买了香,在观音像前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他在心里说:菩萨保佑,学生这次乡试顺利,中个举人,不辜负方先生的期望,不辜负季先生的教导,不辜负家里人的托举。

王志远也跪下了,磕了三个头,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孙长顺和张富财也上了香。

上完香,孙宝柱看见大殿旁边有个抽签的摊子,一个老和尚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个签筒。孙宝柱走过去,说:“师父,学生想抽一支签。”

老和尚点点头,把签筒递给他。孙宝柱接过签筒,摇了摇,一支签掉了出来。他捡起来一看,上面写着四个字——“蟾宫折桂”。

老和尚接过签看了看,笑了:“施主,这是上上签。蟾宫折桂,寓意金榜题名。恭喜施主。”

孙宝柱心里一喜,谢过老和尚,把签小心收好。

王志远也抽了一支,签上写着——“鹏程万里”。老和尚看了,说:“这也是上上签。鹏程万里,前程似锦。两位施主这次考试,都有希望。”

王志远听了,眼眶红了。他等这一天等了三年了。

孙长顺和张富财也抽了签,都是中平,两人也不在意,笑着说:“只要两个孩子考好就行。”

从寺庙回来,孙宝柱和王志远就开始专心备考。

两人每天卯时起来,先在院子里走几圈,活动活动筋骨,然后回房间读书。上午各自读,下午互相考问,晚上各写一篇文章,第二天交换批改。

孙长顺和张富财不打扰他们,每天把饭菜端到房间里。张富财有时候忍不住想说话,被孙长顺瞪一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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