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悟道(1 / 2)
第151章 悟道
感受到文明之气流动,陆离心中一动。
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开始动用帛书上记载的功法,以元神参悟天机,进行卜算、推演。
“原来是她!”
片刻过后,陆离得到了些许晦涩的信息,加之结合所知歷史,已然明了:“是了,当是蔡邕之女,文姬归汉之时。”
曹操虽为梟雄,却亦有文采雅兴。
念及与故友蔡邕的旧谊。
更痛惜其收藏的浩瀚典籍毁於战火,遂遣使者携重金前往南匈奴,赎回流落胡地十二年的蔡琰蔡文姬。
此事在鄴城文人雅士中早已传开,引为美谈。
如今,人將至矣。
数日后,丞相府设宴,为归来的蔡文姬接风洗尘。
曹操麾下文武重臣、业城名士俱在邀请之列。
陆离所扮的“周平”,虽官职不显,但因医术通神,屡有功绩,且与荀或等人交好,亦在宾客名单之中。
宴设於丞相府暖阁。
地龙烧得温暖如春,烛火通明,觥筹交错。
曹操坐於主位,意气风发,言语间对能迎回故人之女,保全文化血脉颇感自得。
文武们纷纷附和,颂扬丞相仁德。
陆离坐於稍偏一席,静观其变。
他的目光落在末席那位身著汉家服饰,却难掩眉宇间风霜沧桑的女子身上。
蔡淡已非少女,长年的塞外风沙与漂泊命运在她脸上刻下了痕跡。
但那份出自书香门第的沉静气度仍在。
只是其中浸透了化不开的悲苦与茫然。
她安静地坐著,对周围的喧囂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眼神时常飘远,仿佛灵魂仍有一部分滯留在那片辽阔而荒凉的草原。
酒过三巡,曹操兴致高涨,对蔡琰道:“闻昭姬在胡地,曾作《胡笳》之曲,悲切感人,不知今日可否让我等一饱耳福?”
眾皆称善。
蔡淡起身,微微一福,神色平静中带著一丝木然:“丞相有命,妾不敢辞。
只是胡音粗鄙,恐污尊听。”
早有侍者抬上琴案,摆好焦尾琴—一此琴正是其父蔡邕所制,几经辗转,竟又回到她手中,似是命运的某种残酷玩笑。
蔡琰跪坐琴前,闭目凝神片刻,再睁眼时,指尖轻拨。
“砰””
一声苍凉、嘶哑,完全不似中原清越之音的乐声响起,仿佛胡笳呜咽,瞬间抓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紧接著,乐声如泣如诉,滔滔而出。
时而高亢,如塞外狂风呼啸,铁骑奔腾;时而低回,如毡帐孤灯,夜半私语。
其中,有悲痛欲绝,如母子生离,肝肠寸断。亦不乏茫然无措,给人的感觉是身处异乡明月,照见孤影。
《胡笳十八拍》!
这不仅是乐曲,更是一个灵魂在时代巨轮碾压下发出的痛苦呻吟与吶喊。
诉说著家国沦丧、流落异域的悲愤。
寄人篱下,身不由己。
思念故土、彻夜难眠的煎熬。
以及最终被迫与胡地所生骨肉永诀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乐声迴荡在暖阁中,先前还喧闹的宴会骤然寂静下来。
纵是曹操这般心如铁石的梟雄,也不禁面露唏嘘。
荀或等文人更是感同身受,黯然神伤。
那些粗豪的武將,虽不解音律,也被那直击灵魂的悲愴所感染,默然不语。
陆离静静听著,他的感受远比旁人更深。
他的神识,能清晰地“看”到,隨著乐声流淌,蔡琰身上那纠缠不清的“因果之线”具象般地浮现出来。
一端连著中原故土、汉家文明。 另一端却深深扎根於匈奴的风沙与血脉羈绊之中。
胡汉交织,悲苦纠缠,构成她复杂而沉重的命运图景。
更宏观上,他感受到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文明气运”。
隨著她的归来,隨著她脑中默记下的那些即將失传的典籍文字,重新注入中原大地。
个体命运的悲歌,在此刻与一个民族文化的传承微妙地联繫在一起。
“眾生皆苦,命运如潮————”
陆离心有所感。
他超然物外,视红尘为歷练道场。
但此刻,蔡淡的琴声却让他更深刻地体会到这“苦”字的千钧之重。
个人的爱恨情仇,在时代洪流面前,是如此渺小无力,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
这份承载著文明印记的“苦”,却又有著一种撼动人心的力量。
锤炼著他的道心。
让他那如同古井寒潭的心境,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阁中一片寂然,唯闻窗外风雪之声。
蔡淡伏於琴上,肩头微微耸动,无声垂泪。
多年积鬱的悲痛,藉此一曲,宣泄而出。
良久,曹操方嘆息道:“悲哉此曲,痛哉斯人!赏!”
眾人这才仿佛回过神来,纷纷出言慰藉。
宴席散去时,蔡淡因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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