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国界·王脉传人(1 / 3)
永明一百三十年,三月二十。
阿木策马行了半个月,终于望见了青衫国的界碑。界碑立在官道旁,是一块三丈高的青石碑,正面刻着“青衫国”三个大字,背面刻着苏家历代君上的名讳。碑身长满了青笞,风吹日晒,字迹却依然清淅。
青衫国很大。从西原道到青衫国,要穿过姑苏州的千里平原,翻过秦淮州的连绵山脉,再渡过淮安州的滔滔江水。阿木走了半个月,才刚到国界。真正的王城,还在三百里外。
他翻身下马,走到界碑前,伸手摸了摸那三个大字。青衫国。先生的封地。先生长大的地方。他站在界碑前,看着远处一望无际的田野和炊烟袅袅的村庄,心里忽然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这里的一切都很安静,很平和,没有战争的硝烟,没有半妖族的铁骑,没有朝堂上的明争暗斗。
“先生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啊。”他低声说。
他正要把手收回来,腰间忽然传来一阵温热。他低头一看,是木剑。苏子青送他的那把木剑,剑柄上刻着一个“心”字。此刻,剑身在发光,淡淡的光芒从剑柄蔓延到剑尖,象是一条流淌的星河。
“阿木。”一个声音从剑中传出来。清润,平静,是苏子青的声音。
阿木愣住了。“先生?您怎么……”
“为师在你剑上留了一道神识。”苏子青的声音从木剑中传出,“你到了青衫国,它就会激活。为师不在你身边,有些话,要提前跟你说。”
阿木双手捧着木剑,像捧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先生,您说。”
“青衫国不是凉州,也不是西原道。这里是本王的封地,有本王的一殿四阁七宗门,有本王的文武百官,有本王的百万百姓。你到了这里,不要象在西原道那样,什么都自己扛。你是本王的学生,在青衫国,你的身份位同公侯。没有人敢欺负你。”
阿木的眼框红了。“先生,我不要什么位同公侯。我只想见您。”
“会见到的。”苏子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要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淮安州,折冲郡。百宗天骄大会。”
阿木愣了一下。“百宗天骄大会?”
“北朝南部百州,五十年一度的天骄盛会。百岁以内的武者,八境蜕凡境以下,都可以参加。胜者上天骄榜,分天地人三榜。虢莉上届拿了地榜十七。”
阿木的眼睛亮了。“虢大人也参加过?”
“参加过。她八十岁归元境,地榜十七。你今年二十岁,归元境中期。你比她当年强。”苏子青的声音很平静,“为师让你去,不是要你拿什么名次。是让你见见世面,看看外面的天有多高。你在西原道杀了几个半妖族,就以为自己很强了。不是的。外面的天骄,比你想象的多,比你想象的强。”
阿木低下头。“先生,我……”
“你怕?”
“不怕。”
“不怕就好。”苏子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去了之后,报本王的旗号。青衫王脉当代传人,位同公侯。没有人敢在明面上为难你。暗地里,你自己小心。”
阿木用力地点了点头。“先生,我会的。”
“还有,”苏子青的声音低了几分,“你的血脉问题,为师会想办法解决。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要学会控制它。百宗天骄大会上,你会遇到很多强敌。记住为师教你的——剑不是越快越好,是越稳越好。心不是越强越好,是越静越好。”
阿木握着木剑,眼泪掉了下来。“先生,我记住了。”
“去吧。折冲郡在东南方向,三百里。骑马一天就到。为师在王府等你。”
木剑上的光芒渐渐消散。苏子青的声音也消失了。阿木站在界碑前,把木剑插回腰间,擦了擦眼泪,翻身上马。
“驾!”
马蹄声碎,尘土飞扬。他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淮安州,折冲郡。
百宗天骄大会是北朝南部最大的盛事。五十年一度,百岁以内的天骄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这座小城。街上到处都是背着刀剑的年轻人,有的穿着宗门服饰,有的披着散修的长袍,有的骑着高头大马,前呼后拥。
阿木牵马走在街上,低着头,不敢看周围的人。他的脸上还有灰色的毛,耳朵尖尖的,眼睛是金色的竖瞳。异种人的身份,让他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
“看,异种人。”
“这种地方怎么也有异种人?”
“离他远点,听说异种人会吃人。”
阿木握紧了缰绳,指节泛白。他没有反驳,没有抬头,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他想起了虢莉的话——“别人说什么,不用在意。你是你,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迎宾馆在城北,是一座占地极广的院落,门口站着两个守卫,穿着朝廷的号衣。阿木走过去,正要报太平王的名号,守卫却先开了口。
“你是太平王的人?”
阿木点了点头。
“跟我来。”守卫转身就走。
阿木跟着他穿过前院,走过长廊,来到后院的一间独立院落。院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青衫王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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