骸骨四十(3 / 3)
宠儿、脆薄的雪片是太阳产物,银装素裹挡下的是世俗的残渣。
这种对冰雪荒诞的感悟都是由于清晨的阳光太过耀眼,不是太阳的产物确是太阳的功劳,高挂的太阳可谓居功至伟。
等这片眷顾世人的阳光撒在海曼脸上的时候,他也有这种感受,并且还产生了他是太阳格外关照一员的想法。错觉来临的是如此可怕,连身上的伤口都未愈合,便开始感激造伤者难得的恩慈。
“再见!海曼·阿诺德,奥尔夫·巴雷特向您问候,祝您前程似锦,一路顺遂!来日再见,来日再见!”
正在扫雪的奥尔夫看到了海曼,不顾身边狱警的怒视朝着海曼喊了一嗓子,扭头便朝着举起棒子的狱警点头哈腰的笑,但也少不了挨上一棍子。
说起来,奥尔夫也快要出狱了,大概还有小半年的时间。
一天的时间,**也结束了,正义的狱警战胜了凶恶的囚徒,罪魁祸首是死去的食堂守卫和一个无名的囚犯,一切又是不了了之,班普思又被关了禁闭。
海曼躲着阳光去看奥尔夫,也抬起僵硬的手臂挥舞了两下,接着便被身边的狱警左右夹击带到出口处,走到半路交接给蒙特森堡的押送员。
蒙特森堡有个怪异的习俗,对待进入的人用上一种极端的态度,要么是极好,要么是极坏。
极好的态度是对快要死的人善良的同情,想着快死了便在死前吃的好点,喝的好点,穿的好点,过得好点吧,幸福中死去。
而极坏的态度则很理性了,你快要死了便别再浪费资源了;你都要步入死亡了,临死前遇到什么糟糕的事情都会比不上死亡的;你都要死了,便别斤斤计较了,安心等着吧。所以用极坏的态度来对待进入蒙特堡的人。
总得来说,都是对即将赴死人的态度。
这原先称不上是习俗,久而久之这种习惯形成了,但也没有可称呼的,便由个人起头叫习俗了,有些人也叫节(主要是极好态度的),过节的节,节日的节,节的名字还没有想好,日期也没有,只有运人去的时候才说上一声节。
“哎,过节了!”只要有个人去往蒙特森堡,位于马车上的马车夫都会这般喊上一嗓子。挥舞着马鞭,兴高采烈的对着赴死的人喊。
海曼今天就听到了这高兴的呼叫声,不禁感叹清晨的错觉影响到了现在。
不过,年迈的马车夫甩马鞭的功夫还差点火候,就快甩到他的脸上了。
马鞭挥舞,突如其来的凛冽的风将海曼的错觉吹跑了,看了眼飞快转走的马鞭,深刻意识到他是去赴死,不是被邀请去乡村大聚会。
“哎,过节了,雪后的节!”马车夫等海曼又冲他喊了一嗓子,衰老的脸上露出开怀的微笑。这次马鞭子没有甩,没有风吹着,海曼奇怪的错觉又露出了个头。
依据这句话,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海曼幸运地遇到了极好态度的人,也才会产生古怪的错觉。
事实上也是如此,从奥特海堡被接走后,海曼顿感换了个天地,一切都和原来的情况不一样了。
要不是高耸的蒙特森堡一直在眼前晃悠,他都要以为自己一转身变成了个神气的老爷,享受着舒适的旅行待遇。
和两个押送员一打对眼,海曼就知道眼前这两人不太一样,看耀眼至极的绿色衣服就能看出来。鲜艳明亮的绿色真的是太喜庆了,完全不需要再往上移动看他们露出的欢乐笑脸。
“啊,亲爱的犯人,圣女会祝福您的。我会和你一起去蒙特森堡的,不过最后的一段路需要你自己走。”下一秒,这两个欢乐的押送员便热情地和海曼打招呼,还齐齐送上了个热切的拥抱,显露出了本性——极好一方的代表。
拥抱松开的时候,海曼闻到了肉桂的香味,视线一转,便在左边押送员的嘴角上见到了点灰棕色的碎渣,视线再一转,右边押送员嘴角上有一圈的黄白色奶油。
“欢迎你。”两人齐声又说,递送给海曼半个精细的肉桂蛋糕。
海曼收下了,并迎着太阳、望着枯树,站着吃完了,喂饱了一直作响的肚子。
之后,他和押送员走进了马车中,缓缓悠悠地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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