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计成(1 / 3)
五月初八,夜凉如水,月寒如冰。
清辉洒进院子里,照在两口打开的大箱子上,皆反射着明晃晃的一片。
叫人睁不开眼,又挪不开眼。
蒙着面的宁煜走到两口箱子中间,冲着满院肃立的教众说道:“左边儿这里头,是分宜铁冶所今年供给朝廷东南守备军的新式军刀,作价五千文一把。
一会儿,人手一件,登记领用。”
他又指了指右边:“这儿有现银五百两,一人十两,现在就发!
今晚上这一趟出去,死了的,另有双份儿留给家人。
活下来的,三份儿!
不敢去的,现在就出列。”
先利诱再激将,院中二十多双眼睛皆让雪亮的光芒蒙住,并无一人出声退出。
说实话,本旗已有多年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
这会儿骨头软的才是傻子呢!
“好——!”郑栖自盛赞一声,上前朗声道:“众位兄弟,日前嵩山派的狗崽子偷袭了咱们九江总号,致本旗损失惨重、威名大损!
今夜,咱们便要去报仇雪恨!
你们都听真了,此番行动,自我以下,全听宁副旗主号令指挥。
若拿了银饷还有抗命、畏战之举的——哼!定不轻饶!”
“是——!”
看着院下整齐划一,神完气足的队伍,宁煜不禁点了点头。
这二十多人召集起来后,他也考察了一二。
武功是次了一些,这跟黑旗本身不够有钱关系甚大,只能之后再想办法。
可优点在于,知根知底、可信可靠。
他们大都是本地中下层穷苦人家出身,家里或多或少受着神教苗贷的恩惠。
对本教来说,足以称得上一句“良家子”,上了阵也都能敢打敢拼。
当下他也不再废话,直接下令发刀发钱,整备出发。
一炷香后,二十多人来到齐府侧门。
此处已经装好六辆牛车,皆捆满了箱笼。
“宁少爷,都准备好了!”
当先一条大汉打马迎上,跟宁煜见礼,正是周嵘。
“消息放出去了,熊家跟莫家忍不住的。”
宁煜颔首应了,看了看他背后,问道:“怎么,齐家也还能凑出点人手?”
周嵘点了点头:“到底曾经阔过。夫人全力支持,叫我点检了一下,还是有几个带把的!”
他说着向后招呼一声,叫一个年轻人催马上来。
“宁大少,这是齐府后街远房的齐六郎。
我看遍齐家人,只有他将祖上剑法学出了个样子来,夫人便叫我带来。”
宁煜打量了一下,见其只二十上下,却眉眼见霜,不似养尊处优的样子,在他面前还颇有些徨恐。
“好说。”宁煜点了点头,勉励道:“好好跟着周师傅,既要敢为,也要懂得惜身。
这是你们夫人给你争来的机会,把握住了,有你出头的时候!”
“是——!”齐六郎重重答了一声,几乎马上要热血沸腾起来。
周嵘在一旁看得感慨。
单看这番景象,谁能想到宁大少才是年纪更小的那个呢?
果然气度天养,有些人生来便是要经历大场面的。
“出发——!”
队伍一汇合,便牛马不停蹄地开拔。
车轮扭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被包住的马蹄在地上敲出阵阵闷响。
若非入夜,就这六辆大车、十几匹马、三十多号人,绝无可能隐秘行动。
城门关卡早已上下打点清楚,一行人毫无阻碍地出了城西,渐渐驶入夜色之中。
又两刻钟后,有一彪人挂刀带剑,纵马而来,声势不小。
在城门口盘问了一二,一头追了出去。
两个藏身在城门口附近巷道的黑衣人不禁纳闷儿起来。
“怎么回事,如何会有两拨人马?”
另一人道:“天太暗,离得远没看清。”
“你快出城,快马去报韩师!我继续在这儿盯着!”
“是,师兄——!”
此人又等一刻,忽然瞪大眼睛,竟然又有一彪人马浩浩荡荡自此出城,明眼可见的追击之势。
他再难安稳,忙牵出马匹,飞身追了上去。
夜风卷过荒野,草浪起伏间簌簌作响,恍若什么蛰伏的活物在暗中磨牙。
大黄牛被连连抽打,哞哞叫着跑得飞快,把车拉得颠簸不已。
宁煜纵马小跑在队伍中段,呼喝着:“不要吝惜脚力,全速前进!一会儿有休息的时候!”
“是——!”众人闷声答了,人马俱发足狂奔。
刀剑在他们腰间轻晃,鞘口时不时漏出一线寒芒。
又急行一阵,走在最前头的刘允忽然听见阵阵水声,忙回头喊道:“宁旗主,要到湓水边了!”
宁煜打马上前,向西北一看,果见月光下波光粼粼,闪铄迷人。
到了!
宁煜重重握了握腰间长剑,定住不由自主激动起来的心情。
此处便是他缺省的战场。
一直到抵达这里之前,他都在担心横生枝节,或突发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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