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西行(1 / 2)
胜观峰,会仙殿后堂。
此处象是一间从山壁中挖出来的密室,中间以汉白玉铺就一汪水池。
周遭烧得不知木柴还是炭火,把这密闭的空间里蒸得云雾缭绕,湿热非常。
周琦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讲完此番因果,已经热得毛孔大开,分不清脸上究竟是什么水了。
“掌门大师伯!我师父死得惨呐——!”
他冲着玉池之后哐哐磕起头来,叫闻者落泪,见者伤心。
氤氲的水汽如白纱般在室内弥漫,暖黄的烛火通过雾气,晕出朦胧的光。
池后的白玉石台上,一道高大背影盘膝而坐,身形挺拔如苍松,哪怕只是一个轮廓,也让人不敢轻易靠近,仿佛周身都萦绕着沉稳厚重的威压。
此人微微侧首,开口森然若霜:“逝者已矣,生者更要向前看、朝前走!
你在我这里磕头,能拜死魔教的狗崽子吗?!”
周琦果然停下,却不知所措起来。
一旁的汤英鹗适时上前劝道:“先下去吧,周师侄。好生练剑,时刻准备听调,为你师父报仇!”
“是!”周琦又拜了一拜,旋即退了出去。
“三位师弟,你们如何看待此事?”玉池后的左冷禅寒声发问。
汤英鹗与陆柏、费彬三人对视一眼,示意师兄们先说。
陆柏咳嗽一声,率先道:“大师兄,地域之别,九州皆然,有时还要胜过门户之见。
我看这次,恐怕韩师弟行事确有不妥之处,才会激起江西武林如此大的反弹,连龙虎山天师道都露了面。”
费彬却道:“可无论如何,江西武林居然联合魔教咱们难道不能抓着这一点找找场子吗?”
“难!”
汤英鹗摇头道:“他们做得干净,咱们山高水远没实证。
再者,黑木崖已经开始广而告之地夸功,宣告天音堂在江西击杀了嵩山第十太保,将此事应了下来。
退一万步说,人家抵死了不认,难道要掌门大师兄打上龙虎山去论道吗?”
费彬皱眉问道:“那咱们栽了一个太保,难道能就这么忍气吞声算了吗?如此一来,岂不堕了本门声势?”
“那自然是不能。”
汤英鹗冲着玉池后抱拳道:“大师兄,衡州毗邻赣西,衡山派势力本就横跨周遭数府之地。
对江西武林来说,虽同为五岳剑派,衡山却能算他们半个自己人。
衡山弟子往来江西,并不会如咱们一般遭受排挤。
请大师兄修书一封,申斥莫大消极懈迨,竟令南方魔教猖獗至斯。
要求衡山东出江西,剿灭群魔!”
“妙哉!七师弟好计策!”
陆柏赞道:“此乃堂皇正大之阳谋,莫大决计不能拒绝。
如此,一来显得咱们五岳剑派有所作为,不至于堕了名声;
二来可以消耗衡山派势力,也省得本门自己出人出力,去衡阳附近假扮魔教了!”
“唉——!”
玉池后忽然传来一声长叹。
“汤师弟的确是讲到了关键之处。”
左冷禅叹道:“这便是本盟主为何要一力推动五岳并派。
若衡山与嵩山俱为一体,便可以衡山势力为主经略江西,不至于遭受本地武林如此剧烈的抗拒。
再有嵩山势力南下为辅,何愁不能拓展版图!
长江以北,已无可以伸展手脚之地。
唯有五岳合并,本盟才可超脱少林、武当的钳制,成就一番江湖霸业!”
“只可惜””
“其馀四岳皆是庸碌之辈,不思进取,因循守旧呐!”
“尤其是衡山莫大,南方大好土壤,却是一味玩物丧志,只守着湖南一地偏安。”
“汤师弟,便依你计策行事吧。若是莫大做不出个成效来,看他下次会盟,如何见我!”
三人齐声拜服,称道:“大师兄英明月—!”
“再有。”
左冷禅皱眉复道:“派人去空峒派打探一下,看他们是否真有个练成寒冰真炁的弟子,在江西活动。”
暮色四合,一支车队在官道上缓缓前行。其人多马多货物多,前后竟绵延二三十丈。
车队中央有一辆青绸围幔的马车宽又华丽,车轮碾过土路,发出平稳的轱辘声,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气。
宁煜斜倚着软垫,将头枕在身侧女子的膝上,姿态慵懒而惬意。
许清如穿着一袭素色襦裙,身姿窈窕。她微微垂首,自光温柔地落在少年脸上,很是满足地独享这一份美貌。
她今天没有盘发,青丝松松地束着几缕,垂落在肩。
膝头铺着一方绣着缠枝莲纹的锦帕,恰好承托着少年的头颅。
手上端着一个描金漆盘,白淅纤细的手指正将盘中盛着切好的玲胧鲜果一颗颗递到少年唇边。
宁煜微微启唇,含住一粒葡萄,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驱散了些许倦意,专注地详阅起手上的素笺。
信缄上的字迹稳重大气、颇具古风,是小田道长的来信。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