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轰然破碎(2 / 3)
依赖。他开始帮忙挑水、劈柴、打扫那个小小的院落,虽然动作笨拙,却无比认真。他脸上偶尔会浮现出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容,尤其是在赵王氏看着他大口吃饼的时候,在赵老栓拍着他肩膀说“好小子,力气见长”的时候,在小宝拉着他的手甜甜地叫“哥哥”的时候。
他几乎要相信,自己真的是那个在逃荒路上走失的赵栓柱了。那些南城深巷里的冰冷、饥饿、被夺走铜板的屈辱、乔府管家的鄙夷…仿佛都成了遥远而模糊的噩梦。只有偶尔夜深人静,听着赵王氏压抑的咳嗽,或者看到赵老栓对着墙上一个模糊的、用炭笔画下的简陋日历(上面某个日子被重重圈了几圈)发呆时,心头会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捕捉的不安。但这点不安,很快就被“家”的温暖所覆盖。
这天清晨,阳光难得地穿透了南城上空常年的阴霾,洒下些许暖意。赵老栓没有像往常一样早早出门去做工,而是显得格外高兴,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搓着手,对栓柱和小宝说:“今儿天气好,爹带你们去城外转转!听说城西土地庙那边有棵老槐树,灵验着呢!咱去拜拜,给栓柱祈个福,去去晦气!也带小宝出去透透气!”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愉快。
赵王氏在一旁收拾着一个小包袱,里面装着几个硬邦邦的杂粮饼子和一个水囊,脸上也带着笑,只是那笑容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忧虑和悲伤,她飞快地看了赵老栓一眼,又低下头,把包袱塞给栓柱:“栓柱,拿着。路上饿了吃。”她的手指冰凉。
小宝听说能出去玩,高兴得直拍手。栓柱也有些期待。这是他第一次以“栓柱”的身份,和家人一起出门。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看着身边矮小却努力挺直腰板的“父亲”,牵着雀跃的小宝,身后跟着温柔絮叨的“母亲”,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圆满的幸福感充盈着他的胸腔。他小心地接过包袱,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一家人踏着晨光,走出了泥洼子。穿过南城破败的街巷,高大的城门在望。守门的兵卒依旧懒散。赵老栓熟稔地赔着笑脸,塞过去几个铜板。沉重的城门在身后吱呀作响,缓缓合拢。
城外,视野豁然开朗。初冬的原野一片萧瑟,枯黄的野草在寒风中起伏。一条尘土飞扬的官道蜿蜒伸向远方。空气比城内清新许多,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小宝兴奋地在前面小跑着,赵王氏紧跟着,不时呼唤他慢点。
赵老栓指着官道西边远处隐约可见的一片低矮山丘:“看,栓柱,土地庙就在那山脚下,不远了!咱走快点!”他语气带着一种刻意的轻快,脚步也加快了些,似乎想尽快到达目的地。
栓柱跟在后面,享受着这难得的暖阳和“家人”相伴的宁静。他看着赵老栓的背影,看着赵王氏牵着小宝的手,心中那份沉甸甸的幸福感几乎要满溢出来。他甚至开始想象,拜完土地庙,或许能在附近捡些柴火,回去让娘煮点热乎的汤…
就在这时,前方官道的拐弯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甲叶摩擦的铿锵声!
赵老栓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赵王氏也猛地抱紧了小宝,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惊恐!
只见一队穿着破旧皮甲、手持长矛、腰挎腰刀的士兵,如同从地底钻出的铁流,踏着滚滚烟尘,出现在官道上!他们队列并不严整,脸上带着麻木和凶悍,为首的军官骑在一匹瘦马上,眼神锐利如鹰隼,扫视着官道上稀少的行人。
“抓丁队!” 不知是谁惊恐地喊了一声!官道上仅有的几个行人和小贩顿时如同炸了窝的蚂蚁,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赵老栓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他猛地回头,看向栓柱,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深入骨髓的恐惧,有巨大的痛苦,有无法言说的愧疚,还有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爹?娘?”栓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心头那股强烈的不安瞬间化为冰冷的洪流!他下意识地想拉住赵王氏的手。
然而,已经太迟了!
骑马的军官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他们!尤其是锁定了赵老栓和他身边看起来虽瘦小但骨架已成的栓柱!
“站住!奉军令!征召丁壮!”军官冰冷的声音如同寒铁,在空旷的原野上炸响!他手一挥,几个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脱离队伍,手持绳索,狞笑着扑了过来!
“军爷!军爷开恩啊!”赵老栓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绝望,“这是我儿子!他…他年纪还小!身子骨弱!求求您高抬贵手啊!”他一边哭喊,一边拼命磕头,额头重重砸在冰冷的土路上,瞬间渗出血迹。
赵王氏更是死死抱住栓柱,像护崽的母兽,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不!不能抓我儿子!他是我刚找回来的儿啊!军爷!求求你们!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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