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夜雨惊寒(2 / 3)
熟悉的药膏和一卷干净的细白纱布。
“快,先把这姜汤喝了,驱驱寒气。”她捧出那个粗陶碗,里面深色的汤汁滚烫,冒着腾腾热气。她不由分说地塞到李烬手里,眼神里的关切和焦急几乎要满溢出来,完全无视了两人之间本该存在的身份鸿沟。
碗壁滚烫的温度透过粗陶传来,一直烫进李烬冰冷僵硬的手掌,继而蔓延至四肢百骸。他愣愣地看着碗里晃动的、深色的液体,看着眼前这个发丝凌乱、衣摆湿透、眼神里全是他的倒影的尊贵少女,大脑一片空白。
“……卑职……不敢……”他干涩地试图找回理智,维持那可怜的距离。
“李烬!”乔雨薇却猛地打断他,连名带姓,声音颤抖,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般的固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在我眼里,只有病人!快喝!”那语气,那眼神,那不由分说的强势,彻底击溃了李烬所有的防御。
他不再言语,像是被操控的木偶,仰起头,近乎粗暴地将那碗滚烫、辛辣、却又带着奇异甜味的姜汤灌了下去。
灼热的液体从喉咙一路烧灼到胃里,像一道奔腾的岩浆,所过之处,冰冷的躯壳仿佛重新焕发了知觉,冷汗出得更多,却带走了些许深入骨髓的寒意。
看他喝完,乔雨薇似乎稍稍松了口气,但眉头依旧紧紧锁着,担忧的目光落在他后背皮甲与衣衫粘连的地方。“转过去,”她的声音依旧带着命令的口吻,却软了几分,夹杂着不容错辨的心疼,“我看看伤处。”
李烬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抗拒:“……不可!万万不可!”
这太逾矩了!太惊世骇俗!
“你要我看看你……看看你……”乔雨薇的声音哽咽得厉害,后面的话似乎难以启齿,化作更深的泪意在她眼眶中凝聚,“这里没有小姐,也没有亲卫!转过去!”她的坚持里带着一种绝望的色彩,仿佛他不照做,就会发生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
最终,泪水还是击垮了他。
李烬僵硬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背对着她。
这个动作仿佛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尊严。
他能感觉到自己手指在颤抖,笨拙地、几乎是撕扯般地,解开皮甲的搭扣,然后将里面那件早已被脓血和组织液浸透、紧紧黏在伤口上的里衣,一点点、小心翼翼地卷起来。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每揭开一点,都伴随着皮肉撕裂般的细微声响和更剧烈的痛楚。
难堪、屈辱、以及一种莫名的恐慌席卷了他。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人的呼吸骤然一窒,然后是极力压抑的、细碎的抽气声。
冰凉的、带着她指尖微颤的触感,伴随着浓郁的药香,小心翼翼地落在灼热剧痛的伤口边缘。
李烬浑身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绷紧如铁。
“……很疼吗?”她的声音就在他身后极近的地方响起,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毫不掩饰的疼惜,那气息拂过他汗湿的颈后,带来一阵战栗。
“……无妨。”李烬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碎裂。
确实,伤口本身的剧痛,似乎被那轻柔至极、充满怜惜的触碰奇异地安抚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陌生、更令人心慌意乱的战栗。
她不再说话,只是沉默而专注地为他清理伤口周围,涂抹上清凉的药膏,然后动作极其轻柔地用干净的纱布包裹。她的动作生疏却异常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价值连城却又脆弱无比的瓷器。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营房里只有她极力压抑的呼吸声、他粗重的喘息、窗外绵延的雨声,以及一种极其诡异却又无比亲密的氛围在无声地流淌、发酵。
终于,她处理好了,替他拉下衣服。李烬几乎是立刻迅速系好皮甲,猛地转过身,仿佛刚才那一刻的脆弱从未发生过。
乔雨薇站在他面前,脸上泪痕交错,眼睛红肿得像桃子,却执拗地看着他,毫不避讳。
那目光复杂得让李烬心惊,里面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有未散的后怕,有一种近乎破釜沉舟的决绝,还有一种……他完全无法解读的、深沉的哀伤。
“李烬,”她再次叫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心尖,却带着千斤重量,“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这座府邸,漂亮得像个巨大的琉璃棺材。而我,不过是里面一件装饰得最精美的陪葬品。”她的泪水再次无声滑落,“他们……他们已经定下了,开春之后,我便要嫁入王家……”
李烬的心脏像是骤然被冰锥刺穿!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她说出,依旧是截然不同的冲击。
“……是……王家二公子?”他听到自己干涩嘶哑的声音问,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乔雨薇凄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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