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7章 神童(2 / 2)
许久没说话。再开口时,语气柔和了许多:“杨同志,我不是来挑刺的。只是担心……孩子这么小就学这么多,会不会太累?影响发育怎么办?”
杨平安摇头:“我从没逼他们学。他们爱听我讲车的故事,我就顺带说说零件、力道、平衡这些道理。他们记住了,当游戏玩。”
他起身去厨房拿来一个苹果,切成四块:“刚才切苹果,我说一半是两块,四分之一是一块。他们抢着答,觉得好玩。”
陈校长看着孩子们争先恐后说“我吃四分之一”的活泼模样,脸上最后的严肃也消散了。
“我每天让他们运动,”杨平安继续说,“早上练拳,饭后散步,晚上八点前一定睡觉。吃的也注意,鸡蛋、青菜、粗粮,搭配着来。”
说着,他拉开墙边柜子,取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本子。里面用工整的字迹记录着每天的内容:晨练时长、认知游戏、户外活动、三餐食谱……清清楚楚,一目了然。
陈校长一页页翻完,合上本子,长长叹了口气:“这两个孩子……将来不得了。”
杨平安只是笑笑,没接话。
中午孙氏做了手擀面,非要留陈校长吃饭。饭桌上,安安主动给客人夹菜,军军则抱着自己那幅画,用蜡笔小心地涂着颜色。
饭后送客到院门口,陈校长停下脚步:“杨同志,如果将来孩子要上学,平县小学随时欢迎。我可以亲自安排老师。”
“谢谢您看得起。”杨平安诚恳地说,“但现在他们还小,我想让他们多玩几年,六岁再考虑上学的事。”
“也好。”陈校长点头,“天才也得有童年。”
他走出几步,忽然回头:“您知道吗?我们学校建校十年,从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安安的逻辑推理,军军的空间想象,都是……罕见的。”
杨平安站在门口,目送那道灰色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什么也没说。
回到屋里,安安正趴在炕上,对着一张纸发呆。纸上画满了圆圈,每个圆圈上都标着数字。
“舅舅,”他皱着小眉头,“为什么齿轮的齿要一样大?”
杨平安在炕边坐下,找了张废图纸,在背面用红笔画了个简易齿轮组,标出啮合点:“你看,这个齿咬住那个齿,转起来才顺。一个大了,一个小了,就会卡住。”
安安盯着图,忽然在纸角写下一串数字:16、32、48。
“这是什么?”杨平安问。
“齿数。”安安说得认真,“我在想,怎么配转起来最稳。”
杨平安心头一热,象有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没说话,只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
军军爬到他腿上,举起涂得红彤彤的画:“舅舅,好看吗?”
“好看。”杨平安接过画,看见车身上歪歪扭扭写着三个铅笔字——“舅舅造”。下面还有个小太阳,大概是孩子心中的车牌。
窗外开始飘雪了。初雪细碎,悠悠地落,不一会儿就给院子铺了层薄薄的白。
杨平安坐在炕沿,看着两个孩子。安安还在算齿轮,小脸严肃;军军换了一支蓝蜡笔,正小心地涂天空。蜡笔“啪”地断了,小家伙不吵不闹,把两截对上,继续画。
抽屉里放着杨平安的笔记本。他取出来,翻开新的一页,在上面工工整整写下一行字:
“种子已播,静待春雷。”
写完合上,本子放在煤油灯旁。昏黄的光照在封面上,映出细微的木质纹理。
安安抬起头,小声问:“舅舅,明天还能讲新图吗?”
“能。”杨平安说,“只要你们想听,天天都能讲。”
军军蹭过来,把终于画完的车图塞进他手里。
画上的小车五颜六色,履带是绿的,轮子是黄的,驾驶室里还画了两个小人——一个高一点,两个矮一点,手拉着手。
车身上的“舅舅造”三个字,被仔细描了边。
右下角,孩子用铅笔写了小小的日期:1963年冬,第一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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