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踏春(下)(2 / 4)
得……也并非毫无道理。”随即她忽然仰头大笑,像是把心里的沉重忽然放走了一半:“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连震旦话都不会讲!要真有人来查我口音,我怕是立刻露了馅!哈哈哈!”
比奥兰特眼角微动,也被她的笑意带出几分柔色:“你儿子凯尔,总会说几句震旦话吧?”
朗希尔德耸肩,满不在乎地摆手:“那小子倒学了几句。我让阿敏家的一个穷亲戚教他震旦文化,不过那家伙的口音……哼,我可是一点都不放心!”她笑得前仰后合,“他还给我儿子取了个震旦名字,叫‘李栎’——听着跟艾赛德的名字几乎一个味儿!那家伙也给我按震旦人的习惯,告诉我一个符合我身份的震旦式的正式称呼,‘李林氏’,他说艾赛德姓李,而我出自诺斯的林格利克家族,所以就姓林吧,真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
“那就够了。看来,我得找祖尔菲亚为我也取个符合身份的震旦称呼,呵呵。”比奥兰特也露出淡淡一笑,但她的眼神依旧清醒,像在为前路不断丈量危险的深度。她抬起下巴,望向远方那条被暮光拉得细长的道路:“哈马那边,目前一切正常吧?”
夕阳越发倾斜,把远方的道路染成铜红。风从旷野深处吹来,将朗希尔德的披肩掀起一角,也把她接下来的话压得更加沉稳、有些谨慎——恰如一场尚未揭幕的风暴前,空气里那层逐渐加深的紧张。朗希尔德收敛笑意,神情转为正经:“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只是——莎伦那边出了点状况。”
“怎么了?”比奥兰特追问。
“她非要带着那群库尔德人一起走。”朗希尔德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可他们几乎没有马,也没车。那帮人全是农民和牧民,拖家带口,行李堆得比山还高。你们这边能不能想点办法?若真让他们跟着,行军速度至少要慢上一半。”
瓦西丽萨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讥讽地笑了声:“就那么几十个库尔德人,古夫兰和埃尔雅金也处理不了车马的问题?”
朗希尔德的神情变得认真:“不,是近两千人。”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难以置信,“自从莎伦决定带她那几个亲戚离开,哈马周围的库尔德村子一下子全聚过来了。他们说要跟着莎伦走,他们怕我们一走,十字军就打过来了。”
“上千人……”比奥兰特的眉头皱得更深,目光落在地图上那条通往哈马的土路上,尘烟正被风卷成灰色的线。她沉吟片刻,道:“我们不可能全带走。他们若真要离开黎凡特,也得靠自己。其实,他们完全可以去大马士革,那边正好在招募屯垦者。等我们到了哈马,我去找莎伦谈谈。因为我们没为那些库尔德人准备补给物资。”
比奥兰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难掩的忧色。她知道,这场迁徙,不只是军队的转移——它更像一场流亡的潮水。每一支车队,每一声马嘶,都在离开熟悉的大地。而黎凡特的春风,仍在吹,带着海的腥咸与旷野的青草味,掠过他们的盔甲与发梢,仿佛在为这支远行的队伍送行。
朗希尔德眯起眼,凝望着地平线。远处的晨雾正被阳光一点点撕开,荒原的线条在金光里浮现。她轻轻叹息,语气里带着几分惆怅:“这个春天真是个奇怪的季节。万物复苏的同时,也总有人在离开。”她停顿片刻,又转过头来道:“对了,雅各想把他姐姐玛尔塔接到他和獬豸营那边去。而雷金琳特也打算带着女儿和贝托特的队伍走在一起,你看,这样行吗?”
比奥兰特的神情瞬间冷峻。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前方那一片滚动的尘光,语气却斩钉截铁:“不行!绝不能让雷金琳特和她那个带兵的弟弟靠得太近,别看她已经不关心政治好几年了,或许她只是没找到复出的机会罢了。”她收紧缰绳,语调如钢,“至于玛尔塔,原本让她带着女儿去雅各那边也无妨,但现在只能一律拒绝,这个口子不能开。”
朗希尔德听得目光一动,忍不住笑出声来,笑中却透着几分敬意:“算你狠。”她的声音沙哑,被风吹散,“不过,也许你是对的。你看得太清楚了。”她侧头注视比奥兰特片刻,神情忽而认真,语调低了几分:“我总觉得,你并不简单。从前,你真的只是赫利家的佃户吗?”
比奥兰特没有回答。她只是轻轻一拨缰绳,银鬃的战马嘶鸣一声,踏着尘土向前。晨风掠起她的披风,旗影在阳光中飘扬,倒映在地上,修长而孤独。
次日正午,烈阳高悬,如一枚炽烫的金盘压在哈马城上空。城外的空气因热浪而微微颤动,远处的景物仿佛被一层透明的金纱扭曲着。城门上方的守望塔反射着刺目的白光,热得像要灼伤人的眼;而城墙投下的阴影又冷得惊人,像一道能吞人的深井。大道上尘土翻腾,风吹时成片卷起,旌旗与马蹄的隆隆声从远处的黄沙中渐渐逼近——卡莫的队伍到了。李锦云率先下马,靴底扬起一缕轻灰。她疲惫的眼下带着青影,却仍保持着贵族般的镇定与端方,只是微微整了整披风和手套,便稳稳走在队前。赛琳娜紧随其后,额角与眉间浮着一抹淡淡的忧色,在烈日下竟显得更加深重。
城门外的烈阳如火焰般铺洒大地,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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