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她以为老公是名字(1 / 10)
李漓带着众人,赶着那群羊回到营地时,天色已经泛出微微的灰白。夜色尚未完全退去,东方的天际却隐约透出一线冷淡的光,海风裹着湿咸的气味,从低矮的沙丘间缓缓掠过。众人的脚步拖得很沉,甲胄与皮革在行走中发出低低的摩擦声,那是一种属于疲惫与警惕交织的声响。
比达班正在营地外围巡夜。她站在一处略高的沙脊上,手按刀柄,目光在黑暗中来回扫视。忽然,她听见了羊群细碎而杂乱的叫声,又看到远处晃动的人影,立刻绷紧了神经。待辨认出是李漓一行,她才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转身高声呼喊,把还在浅眠中的人一一叫醒。篝火被重新拨旺,火星噼啪飞溅,营地在短短片刻内重新活了过来。
赫利披着外衣走上前来,目光落在那群挤作一团的羊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实打实的惊喜。她蹲下身,随手抓起一把干草,试探性地喂了一下,看着羊群顺从地低头啃食,忍不住抬头说道:“这群羊,哪里搞来的?这下好了,继续前进所需的口粮算是稳了。要是顺利的话,恐怕都够我们一路吃到黎凡特了。”
“醒醒吧。”阿涅赛也走了过来,裹紧披风,语气带着没睡够的调笑,“能吃上两个月,就该感谢上主了。再说了——”她摸了摸肚子,“今天晚饭根本没吃饱。要不现在宰一只?我真的很想念羊肉的味道。”
“这些是她的羊。”蓓赫纳兹打了个哈欠,语气却干脆利落,伸手指了指李漓身后那个沉默的科伊人女人。
阿涅塞走近几步,仔细打量了一眼那名女人。她的皮肤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而温润的色泽,身形消瘦却结实,眼神里藏着惊魂未定的空洞。“她是谁?这是怎么回事?”阿涅塞低声问道。
“我先休息去了!”维雅哈揉着发酸的脖子,甩下一句话,干脆利落地转身就走。她的背影没入暗处,连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那种“今晚别来烦我”的态度,几乎像给营地盖了个盖子。
“这是一个科伊人女人,放羊的。”托戈拉边说边走,走向自己的帐篷,也没多停。她扫了一眼羊群,又看了一眼那科伊人女人,目光像刀面掠过一遍,确认对方没有威胁,便对身后的女战士们偏了偏头。女战士们把沾了夜露的披风一拢,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去换岗,有的去喝水,有的直接钻回临时搭起的遮棚里。营地的喧哗像潮水退去,留下的只剩火焰噼啪与羊群细碎的咩叫。
伊什塔尔简短地解释道:“这个女人和她的家人在附近放羊,被一群黑人袭击。她的家人全都死了,我们赶到的时候,只剩下她和羊群。”她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们救了她,也就顺势接收了这些羊。”
塔胡瓦从人群后探出头来,蹲在羊群旁边,好奇得像个第一次见到新奇玩意的孩子。他伸手轻轻碰了碰一只羊的背,那羊只是抖了抖耳朵,并未逃开。“这种动物,叫‘羊’?它们怎么这么听人的话?”
“对,”李漓点了点头,声音带着明显的倦意,却仍旧耐心,“羊和你的火鸡一样,都是依附人类生存的动物。离开人,它们很难活下去;而人类,也在不知不觉中被它们反过来供养。”他说到这里,抬手按了按眉心,“好了,我们真的很累了,需要休息。”
李漓转头看向赫利,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与条理:“这些羊交给你处理。明天开始,分批宰杀,别一次性全动手。用柴火慢慢熏,做成肉干,便于在船上长期存放。盐要省着用,但不能省过头。”
“好的,莱奥!”赫利立刻点头应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木柴、火候和分工的事。
“老公,我们真的还要乘船吗?”尼乌斯塔走到李漓身边,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却藏不住恐惧。那几场风暴与搁浅的记忆,显然还没有从她心里散去。
萨西尔也站在一旁,嘴唇抿得很紧,目光在李漓和尼乌斯塔之间来回游移,显然同样紧张。
“不乘船,几乎不可能回去。”李漓的回答很平静,却没有给人留下幻想的余地,“我们会沿岸航行,不冒险深入外海。至少现在可以确定,这里是非洲西海岸的南部,但还没到最南的那一段,风险是可控的。”
“可我们不是已经到旧世界了吗?”安卡雅拉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困惑,“还要回哪里去?”
“回托尔托萨,或者雅法。”李漓简短地说完,目光扫过众人疲惫的脸庞,语气终于放缓了些,“好了,各位老婆,今晚真的说不动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现在只想躺下,好好睡一觉。”
比达班见状,适时地插了一句:“先让他们休息吧。他需要缓一缓,有什么打算,等天亮再议。”
奈鲁奇娅已经走到羊群前,熟练地挥动手臂,低声吆喝着,把羊往营地中央赶去。她的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在高原上驱赶羊驼的日子。羊群在她的引导下慢慢移动,发出连绵不断的低叫声。
那个科伊人女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看着自己的羊群被牵走,眼神紧紧追随着,却既没有阻止,也没有出声哀求。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只照出一片沉默与空白——那是一种在失去一切之后,尚未来得及生出情绪的神情。她只是站着,像一根被风沙磨蚀过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