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足适履进同福(2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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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块干净的棉垫:“先生先坐,地上凉。”她声音软乎乎的,像刚蒸好的米糕。

那被叫做“削足者”的男人看着方凳,迟疑了片刻,才慢慢挪过去。他扶着桌沿,左腿先抬起来,绷带缠着的脚踝在半空顿了顿,才小心地落在凳面上;右腿光着,脚掌刚沾到地面,就疼得“嘶”了一声,脚趾蜷了蜷。他踉跄着坐下,把左腿抬到旁边的空桌上,绷带被扯得更紧,血渍又晕开些。

“哎,我这一辈子就为了适应每个地方,结果成了这副熊样。”他长叹口气,声音里裹着气音,眼神涣散地落在自己的脚上,“我本是晋阳府人,爹娘早逝,跟着同乡学手艺。头一个去处是城里的裁缝铺,掌柜的是个老古板,说我做的衣裳针脚太细,‘娘们气’,留不住客人。”

他顿了顿,指尖在绷带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数上面的血渍:“他说要留用可以,得‘利落点’——我当时年轻,以为他说的是手脚麻利,结果他递来把剪刀,说‘把小脚趾剁了,看着就粗粝了’。”

莫小贝从后厨端着碗馄饨出来,刚到门口就听见这话,吓得手一抖,馄饨汤差点洒出来。

她蹦跶着跑近,把碗往桌上一放,馄饨的热气扑在她脸上,映得脸颊红扑扑的:“他凭啥让你剁脚趾?这掌柜的是疯子吧!小郭姐姐说得对,排山倒海的气势才管用!这削足大哥该学学我的架势!”她说着攥起小拳头,对着空气挥了挥。

郭芙蓉刚把青橙放在椅子上,闻言叉着腰走过来,指尖在莫小贝头顶敲了下:“小丫头片子懂啥?这叫没人性。”她转头看向削足者,眉头皱得紧紧的,“后来呢?你真剁了?”

削足者苦笑了下,那笑容里全是涩味:“剁了。疼得三天没下床,掌柜的倒夸我‘有魄力’,留我做了三年。可三年后,裁缝铺被新铺子挤垮了,我拿着攒的几两银子,去了乡下的农场。”

“农场主更离谱,”他喉结滚了滚,像是在咽苦水,“说我插秧太慢,‘脚底板太宽,踩进田里占地方’,让我用布把脚掌缠窄些,再慢就‘找把锛子削掉点’。我怕没饭吃,真缠了——你们看我右脚,现在还比左脚窄半寸。”他抬起右脚,果然比左脚瘦些,脚跟处的茧子厚得像层壳。

吕秀才扶着眼镜凑过来,手里还捏着本《礼记》,书页被风吹得哗哗响:“《礼记·王制》有云‘量身而衣,量腹而食’,这农场主简直是悖逆人道!芙妹你看,他这是把自己当块木头,任由别人凿刻啊!”

削足者突然激动起来,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馄饨碗震得跳了跳,汤汁溅出几滴。

他腿上的绷带瞬间渗出更多血,红得刺眼:“你们懂啥?我就是要成全能者!每个地方都叫我改,我就改呗!可改完别人都笑我傻——裁缝铺的伙计笑我‘缺趾裁缝’,农场的长工笑我‘窄脚秧夫’!这世道太不公平,家人们看看弹幕评评理!”他指着头顶的光幕,眼睛里涌起点水光。

光幕上的弹幕顿时又密了些:

【天哪,他这逻辑感人,把自己当橡皮泥捏来捏去,最后能剩个啥?】

【历史老师讲过,这种人最后孤家寡人,真像把好剑非要削成筷子使!】

【太逗了,削足者进同福就好比唐僧掉进女儿国,看他怎么改咯!】

【前面的别逗了,这哥们好惨啊,被人 pua 了吧?】

晏辰伸手在阿楚手心捏了捏,低声笑道:“阿楚,咱们的科技包要发威了,待会儿拿点现代智慧给这老哥洗洗脑。”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银色的小仪器,巴掌大小,边缘闪着蓝光,“这是心理扫描仪,能测潜意识。”

阿楚凑过去看,鼻尖快碰到仪器:“晏辰,你这‘人心探测仪’比土味情话还猛。你说他潜意识里是不是特想骂人?”她眨眨眼,突然提高声音,“家人们说,要不要给削足大哥做个心理扫描?看看他到底想不想改!”

光幕上立刻刷过一片“要”字。削足者愣了愣,看着那些滚动的文字,又看看晏辰手里的仪器,喉结动了动:“这……这是啥?能看透人心?”

“试试就知道了。”晏辰走过去,把仪器对着他的额头,按下侧面的按钮。仪器“嘀”地响了声,射出道极细的绿光,在他脸上扫了圈。紧接着,光幕上跳出串数据:

“你看,”晏辰指着数据,“你不是想改,是怕被赶走。就像刚才,你明明疼得站不稳,却非要硬撑着走进来——你怕我们嫌你麻烦,对不对?”

削足者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突然像被抽走了力气,瘫在椅子上。他看着光幕上的数字,眼圈慢慢红了:“我……我爹娘走的时候说,‘到哪儿都要懂事,别让人嫌’。我以为懂事就是听话,就是改……”

祝无双这时已经端来药箱,蹲在他脚边,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

绷带粘在伤口上,一扯就疼得他抽气。她赶紧用温水沾湿棉布,一点点把绷带泡软:“先生别怕,我轻点。”她的动作很轻,像在给易碎的瓷器除尘,“其实我们这儿不讲究这些——你看老白,以前是盗圣,现在不也在这儿跑堂?郭女侠脾气暴,掌柜的也没让她改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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