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救一个迷路的劳模(1 / 8)
同福客栈大堂里那架吱呀作响的老吊扇,正拼了老命想把七月流火般的酷暑搅散几分。
空气稠得如同李大嘴刚熬糊的绿豆汤,吸一口都烫嗓子。
李大嘴本人,这位同福客栈的掌勺大师傅,正用一条看不出本色的汗巾子抹着后颈上滚滚而下的汗珠,嘴里嘟嘟囔囔:“亲娘嘞,这灶王爷今儿是跟灶膛拜了把子吧?热得俺都快成烤地瓜了!”
他声音不大,却在这午后闷热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阿楚和晏辰这对从2025年穿越而来的小夫妻,正没骨头似的歪在柜台旁那张被岁月磨得油光水滑的长条凳上。
阿楚手里捏着个巴掌大的全息投影仪,指尖随意地划拉着,一片片悬浮的光幕在她面前展开,上面密密麻麻滚动着来自“未来家人们”的弹幕留言。
晏辰则侧着身,手里拿着个精巧的喷雾小风扇,那凉风一丝丝、一缕缕,全精准地往阿楚额角鬓边送,他自己额角倒先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说老板娘,”阿楚把投影仪往佟湘玉那边偏了偏,声音带着点被热气蒸腾出的懒洋洋,“瞅瞅,家人们在线心疼你呢,说你这摇蒲扇的小手,看得他们心尖尖都颤悠。”
佟湘玉斜倚在柜台后头的高脚椅上,那把油光锃亮的大蒲扇在她手里摇得呼呼生风,扇得她鬓边几缕碎发也跟着飘飞。
她闻言抬起眼皮,朝那光幕瞥了一眼,嘴角习惯性地往上弯了弯,带着点精明又无奈的劲儿:“额滴神呀!心疼顶啥用嘛?又不能让这日头公公歇歇脚。”
“宝宝们要是真疼额,赶明儿给额寄两箱冰镇的酸梅汤原料来,那才叫雪中送炭,解了燃眉之急哩!”
她手腕一抖,蒲扇摇得更快了,带起一阵小小的旋风。
柜台另一头,郭芙蓉和吕秀才这对活宝夫妻档也没闲着。
郭芙蓉正拿着块抹布,有一下没一下地擦着柜台面,眼神却时不时往吕秀才那边溜。
吕秀才鼻梁上架着他那副标志性的圆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手指头几乎要戳到对面白敬琪的脑门上去:“敬琪!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子曾经曰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你那把左轮手枪,威力堪比小型火炮,在客栈里摆弄,万一走了火……”
白敬琪,这位十三岁的装逼小能手,正坐在一张方凳上,一条腿曲着踩在凳沿,姿势摆得那叫一个潇洒不羁。
他手里那把锃亮的左轮枪被他玩得滴溜溜转,闻言头也不抬,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哗擦!吕叔,您老人家这念叨劲儿,比我娘还厉害十倍!”
“小爷我玩枪的时候,您还在之乎者也呢!再说了,”他手腕一抖,那枪转得更快,划出银亮的弧线,“这叫技术,懂不懂?艺术!小爷我这叫收发由心,百步穿杨……”
他话没说完,旁边一直安静坐着的吕青橙突然伸出小手,精准地在他枪管上弹了一下。
“叮”一声脆响。
白敬琪手腕一麻,那转得正欢的左轮枪差点脱手飞出去。
他“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去捞。
“惊涛骇浪!”九岁的吕青橙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小脸上全是得意,仿佛刚才那一下真用上了她的成名绝技。
她姐姐吕青柠,十岁的“小神探”,推了推自己鼻梁上那副小巧的眼镜,镜片反射着吊扇晃动的光,慢条斯理地开口:“真相只有一个——白敬琪同学,你的平衡感有待加强,刚才枪体旋转的角动量差点让你失去控制。”
白敬琪好不容易把枪抓稳,脸涨得通红,对着吕青橙瞪眼:“小橙子!你偷袭!”
又转向吕青柠,“还有你!小眼镜儿!什么角动量不角动量的,小爷我这是故意露个破绽,诱敌深入懂不懂?”
“切!”郭芙蓉把抹布往柜台上一甩,叉腰看着自家闺女,“青橙干得漂亮!秀才,你也甭跟他曰了,这小子就是欠收拾!排山倒海……”
她作势就要抬手。
“芙妹!芙妹息怒!”吕秀才吓得赶紧去拦,眼镜都滑到了鼻尖,“圣人有训‘以理服人’啊!教育孩子,要以德服人,以理服人……”
角落里,铁蛋和傻妞这对仿生人夫妻档正享受着他们的“能量补给”——铁蛋盘腿坐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对着敞开的客栈大门,让炽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泼洒在他身上,黝黑的仿生皮肤在光线下泛着金属般的微光。
傻妞则挨着他坐在一张小板凳上,手里捧着个巴掌大的、形似暖手宝的银色小盒子,盒子顶端的微型太阳能板正贪婪地吸收着热量。
铁蛋舒服地眯起眼,一口地道的东北腔带着满足的喟叹:“哎呀妈呀,这大太阳天儿,晒得俺浑身零件儿都酥了!舒坦!比喝一缸子润滑油还得劲儿!”
他扭头瞅瞅傻妞手里的小盒子,“媳妇儿,你这小暖炉够劲儿不?不够俺再给你挡点儿风?”
傻妞白了他一眼,一口清脆的川普甩出来:“瓜娃子!这叫便携式高能蓄热器!挡啥子风嘛,热乎得很!”
“你莫管我,晒你的日光浴去!”
话是这么说,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铁蛋宽阔的背脊后面又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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