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断魂蛊(6 / 8)
讲究,用袖子用力擦拭那盒盖上厚厚的灰尘。
尘封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
晏辰立刻做了个手势。
铁蛋心领神会,守护在佟湘玉前方的淡蓝防御光罩悄然在盒子正前方打开了一个小窗口,如同一个展示口。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疯狂挣扎中陷入痛苦回忆的阿飞,都死死盯住了佟湘玉手中擦拭的动作。
灰土被掸开,露出盒子本身。
是非常普通的樟木,边缘都有些磨损。
盒盖上也没有什么精美雕刻,只有两行用尖锐器物刻上去、已经模糊不清、笔迹却异常秀气的小字:
“当年春深桃花宴,玉簪暗解付心盟。”
“君若重来花已落,莫寻旧物怨东风。”
啪嗒。
盒子被佟湘玉有些手忙脚乱地打开了。
里面没有珠光宝气,只有一块褪色发旧的普通红布,包着一件长条物件。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那层红布。
一支发簪静静地躺在那里。
正是那全息投影过的式样!
白玉的簪身因为陈放多年而少了一些润泽,微微泛黄。
点翠的双蝶翅膀上蒙了尘,蝶翼边缘的点翠部分甚至有细微的剥落痕迹,不再是流光溢彩,显得有些陈旧黯淡。
但那形制、那金丝、那双蝶……一模一样!
在盒子打开、红布掀开的瞬间,阿飞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住!
在看到那两行刻字时,他全身被双重力场封锁的肌肉猛地绷紧到极致!
眼中疯狂混乱的红光如同风暴中的破船信号灯,剧烈地明灭闪烁!
当那支沉寂的、蒙尘的旧簪暴露在空气中的刹那,他喉咙里堵住的所有狂怒嘶吼、所有痛苦破碎的字句,都被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了回去!
身体瞬间僵硬如同化石!
唯有那双被血色浸透的眼睛,死死地、死死地钉在簪子上,瞳孔中掀起了足以淹没天地的海啸!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静默。
只有粗重挣扎的喘息声和傻妞持续发出的微弱清心流嗡鸣。
一滴浓稠的、暗红色的东西,猝不及防地从他赤红的眼眶里滚落出来!
砸在身前地面。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那不是泪,是他强行催动蛊毒力量反噬又遭受极致情感冲击而渗出的血锈!
“…………阿……玉……”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破碎、干涩、如同生锈铁片摩擦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的极端绝望和茫然,“…………沉了……海了……那衣……”
“哎呀!不是你想的那样!”佟湘玉看他这模样又急又慌,用力跺了一下脚,声音拔高,急切地解释,“我记清啦!清啦!额滴个神!就是这盒子!那趟镖的镖师大哥亲口讲的!是一位模样水灵、操着闽南口音的小娘子——阿玉托的镖!说是你……你家那位阿玉!她……她后来……”
佟湘玉看着阿飞那双泣血的眼,话到嘴边又卡了一下,终究还是把当初听到的那部分残忍的实情说了出来,“她说……她说与你隔海相望不得见,日子艰难,等了又等,心灰意冷……前年就……就改嫁到闽北山里头去啦!不是沉海!她改嫁前,不忍心把这信物带在身边睹物思人,更不想……更不想你知道她改嫁后,睹物伤心难堪!这才特意托了镖局千里迢迢送过海,要我代为保管!想着或许有朝一日你能找来……也好留个念想,不算……不算把过往抹得一干二净……”
佟湘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唏嘘和无奈,“可哪晓得……这一等就是三年!你竟一直不来!这东西……就……就压箱子底儿里蒙灰咧!那镖师大哥当初也说了,就是个不值钱的念想……”
佟湘玉的声音如同审判的巨锤,每一个字都狠狠砸在阿飞的心口上!
不是殉情沉海!
是……改嫁!
是心灰意冷,是隔海情断,是不忍睹物,却又无法彻底割舍,故将这曾经的盟证送出,托他人守护一丝渺茫的念想!
而自己,这三年来竟毫无察觉!
竟以为她背叛抛弃!
竟因为寻不到此物(他当年心高气傲,怒怨交加,随手就将盒子弃若敝履!根本未曾细看上面字迹!更没拆开看里面是什么!),竟以为是她卷走了簪子!
以为是她的薄情!
这念头日夜煎熬,化作剧毒的根须,早已和身体融为一体!
正是这不甘、这狂怒、这臆想中被背叛的痛苦,被那蛊毒完美地捕捉、滋养、无限放大!
成了最好的温床!
成了他无法挣脱、日渐疯狂的根源!
噗——!
阿飞身体猛地剧烈一晃!
一股乌黑腥臭的液体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如同积郁已久的心头瘀血!
喷溅在面前淡蓝的能量光壁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冒起诡异的青烟!
而就在他呕出这口黑血的同时,他身上那疯狂暴戾的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掉!
“咔嚓……”一声微不可闻的细响,仿佛来自他体内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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