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刀法(6 / 7)
行,饮下的哪里是敌人的血?
分明是自己心头汩汩流出的、名为“执念”的毒汁!
“放下…虚名之石…”他喃喃重复着,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握着刀鞘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手骨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轻响。
那柄伴随他百年,早已与他灵魂缠绕的“孤鸿”,此刻仿佛变得无比沉重,无比灼热,烫得他灵魂都在战栗。
放下?如何放下?
这虚名早已和他枯骨血肉长在了一起!
“前辈,”晏辰清朗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刀是刀,人是人。‘孤鸿’之利,在您出鞘的刹那,天地已有见证。它不需要一个‘第一’的标签来证明它的锋芒。就像这桂花糕,”
他指了指碟中仅剩的糕点,“它不需要被标榜为‘天下第一甜点’,吃过的人,自然会记住它的味道,记住这同福客栈里的一缕甜香。”
阿楚挽住晏辰的胳膊,用力点头:“对对对!晏辰说得对!家人们都看着呢!您看弹幕!”
她指向光屏。
此刻的弹幕,画风早已从之前的跳脱变得肃然和感动:
【泪目了…百年孤寂只为虚名…】
【公孙先生字字珠玑!放下石头!】
【刀就是刀!贺兰大叔!做你自己!】
【桂花糕万岁!治愈系神物!】
【前辈!您的传奇在我们心里!不需要证明!】
【同福客栈yyds!专治各种不服和心魔!】
贺兰雪的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跳跃的文字,扫过阿楚晏辰真诚的脸,扫过公孙不惑温润平和的眼神,扫过莫小贝带着关切的表情,扫过佟湘玉、白展堂、李大嘴、吕秀才、郭芙蓉、祝无双、龙傲天、吕青柠、吕青橙、白敬琪、邢捕头、燕小六…
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带着担忧、好奇、善意和期待。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那碟桂花糕上。
那清甜的香气,仿佛成了连接他冰冷过往与此刻人间烟火的唯一桥梁。
“嗬…”一声悠长、沉重、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的叹息,从贺兰雪胸腔深处发出。
随着这声叹息,他周身那最后一丝凌厉迫人的刀意,如同退潮般彻底消散无踪。
他挺直的背脊微微佝偻下来,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十岁,却奇异地多了一份…人味儿。
他解下背上的乌木刀鞘,动作缓慢而郑重,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告别。
那柄曾令江湖闻风丧胆的“孤鸿”,此刻在他手中,仿佛只是一件普通的旧物。
他走到放着桂花糕的桌边,将刀鞘轻轻、轻轻地放在了桌面上,与那白瓷碟并排。
“此刀…名‘孤鸿’。”他的声音依旧嘶哑,却没了戾气,只剩下平静的苍凉,“饮血百年,煞气深重。留在身边,徒增心魔。”
他抬头,目光看向莫小贝和公孙不惑,“二位…小友。此刀,赠予你们。”
“啊?!”莫小贝惊得跳起来,“给…给我们?大叔!这太贵重了!使不得使不得!”
公孙不惑也面露惊容:“贺兰先生,这…”
贺兰雪摆摆手,打断他们,脸上竟露出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释然的笑容,僵硬却真实:“非是赠予你们使用。此刀煞气,非心志无比坚定者不可驾驭。我是想…请二位,将它…封存。寻一清净地,深埋也好,沉潭也罢,以天地清气,慢慢化去其戾气。待有朝一日…若有缘人,心性纯良,意志坚韧,不为虚名所累,真心爱刀、懂刀…再让它重见天日吧。”
他顿了顿,看向公孙不惑,“这位先生通晓人心,当知我所言非虚。”
公孙不惑看着贺兰雪眼中那彻底放下的澄澈,郑重地点了点头:“晚辈明白了。定不负先生所托。”
贺兰雪释然地长舒一口气,仿佛连灵魂都轻盈了几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陪伴自己百年的伙伴,眼中再无留恋,只有彻底的诀别。
然后,他对着大堂内的众人,对着那悬浮的光屏,对着所有或近在眼前、或远在时空彼岸的“家人们”,抱了抱拳。
“多谢诸位…点醒梦中人。”他的目光扫过阿楚晏辰,扫过铁蛋傻妞,扫过同福客栈的每一个人,“同福客栈…名不虚传。这桂花糕…”
他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暖意,“很甜。贺兰雪…告辞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没有光芒万丈的通道。
贺兰雪的身影,如同他出现时一样,毫无征兆地、悄无声息地开始变淡、透明,仿佛被无形的橡皮擦从这个世界轻轻抹去。
在身影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那双曾布满戾气和迷茫的眼睛,深深地望向了后院的方向。
那里,老桂花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细碎的金黄花瓣飘落,空气中弥漫着他此生尝过的最甜美的香气。
光影彻底消散。
大堂里一片安静,落针可闻。
只有那柄静静躺在桌面上的乌木刀鞘,和碟子里残留的桂花糕香气,证明着方才的一切并非幻梦。
“额滴个神啊…”佟湘玉第一个打破沉默,拍着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可算是…走了!吓死额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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