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气煮江湖(2 / 5)
”
于是那月琴就悬在了梁下。有风过时,会发出细微的嗡鸣,像一声叹息。
清明前,吕青柠染了风寒。
小姑娘躺在床上,脸颊绯红,呼吸急促。嘴里喃喃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公孙不惑来看过,说是郁结于心。开了副方子,其中有一味药引,要清晨荷叶上的露珠。
李大嘴天不亮就去采。回来时裤脚沾满泥泞,手里捧着个瓷瓶,小心翼翼,像捧着谁的眼泪。
药熬好了,吕青柠却不肯喝。
“苦。”她皱着眉,把脸埋进枕头。
莫小贝不知从哪变出一包蜜饯,枣泥馅的。她说这是衡山派的秘制,一年只得三斤。
吕青柠就着蜜饯喝了药,睡得很沉。
我守在床边,看月光一点点爬过她的眉眼。那么像她的母亲,特别是蹙眉的样子。
郭芙蓉离开一个月了。
没有来信。
吕秀才每天都会去镇口的驿站着一会儿,看南来北往的车马。
有时带着书,有时空着手。
今天他带了一把伞。
就是那把断过伞骨的青色油纸伞。
我问他:“在等信?”
他摇头:“等雨。”
谷雨。
雨水充沛,万物生长。
同福客栈后院的海棠开了,重重叠叠的花瓣,像谁精心折叠的信笺。
祝无双采了一些,说要酿海棠酒。配方是她娘留下的,据说喝了能梦见想见的人。
我不信。
我想见的人,从不肯入梦来。
午後,来了一个西域商人。
带着骆驼和香料,还有一肚子的故事。他说他见过会唱歌的沙子,喝过月亮泉的水,还在沙漠里捡到过美人鱼的眼泪。
李大嘴听得入神,连锅里的菜烧糊了都没发觉。
商人拿出一面铜镜,说是从楼兰古城挖出来的。镜面斑驳,照出的人影模糊不清。
“这镜子能照见前世。”商人神秘地说。
佟湘玉嗤之以鼻,却偷偷瞄了好几眼。
白展堂花三两银子买下了镜子。
夜里,我看见他对着镜子端详良久,表情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第二天,镜子不见了。
问起,他只说碎了。
有些前世,不如不见。
小满。
麦子开始灌浆,但还未成熟。
郭芙蓉回来了。一个人。
她瘦了很多,眼神却更加锐利。像打磨过的刀锋。
那半截断剑还在,用布包着,背在身后。布是新的,月白色,绣着细密的云纹。
吕秀才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给她盛了一碗饭。米饭堆得很高,尖尖的,像一座小小的坟。
晚饭后,他们坐在后院的海棠树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月亮。
月光下,他们的影子在青石板上交融,分不清彼此。
我听见郭芙蓉轻轻哼起一首歌。调子很陌生,带着西域的风沙味。
吕秀才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打。这次,节奏分毫不差。
有些默契,不需要言语。
芒种。
李大嘴在研究新菜式。用茉莉花炒鸡蛋,说是能吃出春天的味道。
莫小贝尝了一口,说像香水打翻了。
实验失败了,但厨房香了好几天。
邢育森来蹭饭,说起十八里铺的案子。筷子找到了,在另一个说书人家里。但人已经跑了,留下一屋子的话本。
“都是同一个故事。”邢育森说,“关于前朝一个侍卫的。”
白展堂盛汤的手顿了顿。汤汁洒出来些许,在桌面上晕开一圈油光。
“后来呢?”祝无双问。
“没有后来。”邢育森扒拉着饭,“故事只写到一半。”
有些故事,注定没有结局。
夏至。
一年中最长的一天。
白展堂和佟湘玉吵了一架。为了一坛酒。
酒是去年埋下的女儿红,说好等莫小贝出嫁时再挖出来。但白展堂偷偷挖了出来,还喝掉大半。
“我就想尝尝味道。”他辩解,眼神飘忽。
佟湘玉没说话,只是把剩下的酒重新封好,埋得更深。
夜里,我看见她独自坐在院子里,对着那棵海棠树发呆。
月光很亮,照得她鬓角的一根白发格外显眼。
我忽然想起,她今年已经三十有二了。
时间过得真快。
小暑。
天气开始炎热。
吕青柠的病好了,却变得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坐在门槛上,看蚂蚁搬家。
公孙不惑说,这是心病,药石无效。
吕秀才给她买了一只风筝,燕子形状的,拖着长长的尾巴。
他们去镇外放风筝。风很大,风筝飞得很高,线绷得笔直。
“放手吧。”郭芙蓉突然说。
吕秀才犹豫了一下,松开手。风筝瞬间挣脱,晃晃悠悠,消失在云层里。
吕青柠哭了。这是她病好后第一次流泪。
郭芙蓉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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