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气煮江湖(3 / 5)
就自由了。”她说。
我不知道她是在说风筝,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大暑。
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同福客栈的冰不够用了。李大嘴想出一个办法:把西瓜吊在井里,隔夜再取上来。
凉是凉了,却带着井水的腥气。
祝无双说,这是死水的味道。她不喜欢。
我倒是觉得挺好。像那年我在秦淮河畔尝过的某种酒,明明已经变质,却让人念念不忘。
酉时,雷雨来袭。
闪电像一把利刃,劈开了沉闷的天空。雷声滚滚,像天神在敲鼓。
大堂里,烛火摇曳。每个人的脸上都明明暗暗,像在上演一出皮影戏。
那个弹月琴的客人就是在这一刻再次出现的。浑身湿透,却依然抱着那把月琴。
“我来取回我的东西。”他说。
白展堂把琴取下来递给他。琴弦在雷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客人没有走,而是在角落坐下,开始弹奏。还是那首《广陵散》,但节奏快了很多,像在追赶什么。
一曲终了,他放下琴,推门离去。再没有回头。
第二天,我们在琴箱里发现一沓银票。正好是当初那枚金叶子的十倍。
“知音难觅。”佟湘玉点着银票,幽幽地说。
立秋。
梧桐开始落叶。
郭芙蓉宣布要开一家武馆,教女子防身术。地点就在同福客栈隔壁。
吕秀才连夜赶工,写了一份《女子习武可行性报告》。厚厚一沓,引经据典。
莫小贝自告奋勇要当助教,被郭芙蓉拒绝了。
“你的剑法太凶。”她说,“我要教的是自保,不是杀人。”
这话听起来耳熟。很多年前,郭芙蓉的爹也对她说过同样的话。
世代更迭,有些话却代代相传。
武馆开张那天,来了很多姑娘。老的少的,美的丑的,都睁着一双好奇的眼睛。
郭芙蓉站在她们面前,第一次显得有些紧张。
“从今天起,”她清了清嗓子,“你们要学会保护自己。”
声音不大,却很有力。
我看见吕秀才在角落里微笑。那种笑,我很多年没在他脸上见过了。
处暑。
暑气渐消。
李大嘴的茉莉花炒鸡蛋终于成功了。他加入了虾仁和青豆,色彩缤纷,像打翻的调色盘。
这次莫小贝说好吃,连吃了两碗饭。
邢育森闻香而来,说要打包一份带给十八里铺的新任捕头。
“是个女的。”他挤眉弄眼,“还没嫁人。”
白展堂打趣:“你看上了?”
邢育森老脸一红,夺过食盒就跑。
爱情这东西,什么时候来都不晚。
白露。
夜开始变长。
祝无双的海棠酒酿好了。开坛那天,整条街都闻得到香气。
我们每人分了一杯。酒是淡粉色的,在白瓷杯里晃荡,像少女的脸颊。
我小口啜饮,味道比想象中醇厚。后调带着一丝酸涩,像未熟的青梅。
那晚,我果然做了一个梦。梦见一片海棠花海,有人在花下舞剑。身形曼妙,剑光如雪。
我看不清那人的脸,但知道是个故人。
醒来时,枕畔湿了一片。
有些梦,不如不做。
秋分。
又是昼夜平分。
郭芙蓉的武馆有了第一个毕业的学员。是镇东卖豆腐的孙姑娘,瘦瘦小小的,以前常被醉汉骚扰。
毕业考核那天,她利落地把一个壮汉撂倒在地。动作干净漂亮,赢得满堂彩。
孙姑娘哭了,说终于不怕走夜路了。
郭芙蓉拍拍她的肩,什么都没说。但眼里的骄傲,藏不住。
吕秀才送了她一副字:“巾帼不让须眉。”
裱好了,挂在武馆正堂。
墨迹未干时,我嗅到松烟的味道。很淡,像远山的雾气。
寒露。
天气转凉。
佟湘玉翻出冬天的被褥,在院子里晾晒。阳光很好,棉絮在光线下飞舞,像细小的雪花。
白展堂帮她搭手,动作笨拙,但很认真。
我注意到他们之间的对话变少了。常常是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这种默契,需要多少年才能养成?
莫小贝开始织围巾,说是送给邱小冬的生日礼物。毛线是枣红色,像深秋的枫叶。
她织了拆,拆了织,总是不满意。
“心意到了就好。”祝无双劝她。
莫小贝摇头:“不行,必须完美。”
年轻时的爱情,总是追求完美。
霜降。
清晨见霜。
吕青柠恢复了活泼,开始在客栈里帮忙。端茶送水,像只忙碌的蝴蝶。
她长得越来越像郭芙蓉,特别是笑起来的样子。嘴角上扬的弧度,分毫不差。
血缘真是奇妙的东西。
公孙不惑又来诊脉,说郁结已散。他开了个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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