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石头的安身(3 /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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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老鼠。直到撞进这间小小的同福客栈,被这个精打细算又心肠滚烫的女人捡了回来。

这地方,看着破旧,桌椅板凳吱呀作响,冬天漏风夏天漏雨,可它暖和人。比那些朱门大户,比那些冰冷的金银珠宝,暖和多了。

他搓了把脸,心里头那点因为可能惹上麻烦而生的不安,渐渐被一种更沉甸甸的东西压了下去。

天亮后,白展堂、郭芙蓉和吕秀才就出发去了黑风岭。佟湘玉留在客栈照看孩子,李大嘴负责看家和做饭。

孩子醒过来一次,喝了小半碗米汤,眼神还是怯怯的,不敢看人。佟湘玉喂他饭的时候,他缩了一下,差点把碗碰翻。

“不怕,不怕啊,”佟湘玉放柔了声音,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米汤,“俺这儿不是黑店,俺们都是好人。”

孩子眨巴着眼睛,似乎听懂了“好人”两个字,紧绷的小身子放松了一点点。

莫小贝溜进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磨得光溜溜的木头小鸟,递到孩子眼前。“喏,给你玩。我哥以前给我刻的。”

孩子看着木头小鸟,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属于孩童的好奇光彩。

佟湘玉看着这一幕,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晌午过后,白展堂他们回来了,一个个风尘仆仆,脸上带着失望和愤懑。

“问了附近好几个村子,”白展堂灌下一大碗凉茶,抹了把嘴,“都说没听说谁家丢了三岁左右的男娃。黑风岭那边,更是人烟稀少,只有几户猎户,也都说不知道。”

郭芙蓉气得直拍桌子:“邪了门了!这么大个活人,还能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吕秀才皱着眉:“还有一种可能,此娃并非附近人家所失,而是……被人从远处带来的。”

这话让堂屋里再次陷入沉默。如果孩子是从远处被带来的,那丢弃他的人,显然是不想让人找到这孩子。这里头的缘由,想想就让人心底发寒。

孩子留在同福客栈,成了既定的事实。佟湘玉给他起了个小名,叫“石头”,说是贱名好养活。

石头的腿伤在薛神医的调理和佟湘玉的精心照顾下,一天天见好。小家伙脸上的惊恐慢慢褪去,偶尔也会露出一点笑模样,尤其看到莫小贝做鬼脸,或者李大嘴偷偷塞给他一块糖的时候。

但他还是不怎么说话,问起爹娘,问起家在哪里,他就紧紧闭着嘴,一个劲儿地摇头,眼睛里又浮起那种让人心疼的恐惧。

客栈的日子照旧过着,开门迎客,算账赔笑。只是多了一个小不点,店里似乎也多了些生气。石头很乖,腿不能动,就安静地坐在柜台后面的小垫子上,玩莫小贝给他的那些小玩意儿,或者看着佟湘玉拨算盘。

佟湘玉打算盘的时候,他就仰着小脸看,黑亮的眼珠跟着那上下飞舞的手指头转。有时佟湘玉心情好,会抓过他的小手,教他数柜台上的铜板:“一个,两个,三个……”

石头学得很认真,小嘴抿得紧紧的。

白展堂看着,心里头那点暖意又泛上来。他有时出门办事,回来会特意给石头带个面人,或者一串糖葫芦。石头接到手里,会小声说一句:“谢谢白大哥。”

那声音细细弱弱的,却让白展堂觉得,比喝了蜜还甜。

这天傍晚,客栈里来了几个生面孔的客商,穿着打扮不像本地人,说话带着浓重的口音。他们要了酒菜,坐在角落里低声交谈,眼神时不时地扫过空荡荡的堂屋——这会儿还没到上客的时辰。

佟湘玉在柜台后面算账,石头坐在她脚边的小垫子上,摆弄着一个九连环。白展堂拿着抹布,假装擦桌子,耳朵却竖得老高。

那几人声音压得虽低,但白展堂是何等耳力,断断续续听到几句。

“……听说……往这边来了……”

“……那婆娘也真狠得下心……”

“……毕竟是亲骨肉……听说腿都……”

“……找不回来,麻烦就大了……”

白展堂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抹布差点掉地上。他强作镇定,蹭到柜台边,给佟湘玉使了个眼色。

佟湘玉何等精明,立刻察觉不对。她放下算盘,笑着朝那桌客人道:“几位客官,饭菜可还合口?要不要再加个汤?”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抬起头,粗声粗气地问:“老板娘,跟你打听个事儿。最近这镇上,有没有见过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娃?左脚有点不利索的。”

佟湘玉心里一紧,脸上笑容不变:“哎呦,客官,这娃娃嘛,镇上倒是常见,不知您说的是哪一家?”

另一个瘦高个接口道:“不是本地的。是……是我们东家走失的一个小少爷,左脚受了伤。要是有人见过,送回去,我们东家必有重谢!”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估摸着得有五两。

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诱人的光。

佟湘玉眼角瞥见脚边的石头,在听到“左脚”两个字时,小身子猛地一抖,手里的九连环“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小脸瞬间变得惨白,拼命往柜台后面缩。

佟湘玉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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