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一响,虎啸胆寒(2 / 11)
离开过柜台后面的钱匣子,点菜专挑贵的,吃两口就找茬。”
“这位好汉,”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半点温度,“你想讹钱,也该换个新招数。”
“这招,七侠镇街口的二流子去年就用烂了,现在还在衙门大牢里蹲着呢。”
满堂寂静,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李大嘴张大了嘴,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
吕秀才忘了揉肿起来的脸颊,怔怔地看着佟湘玉。
郭芙蓉眼睛发亮,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白展堂低头继续擦桌子,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那镖师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拳头攥得咯咯响:“臭娘们!你他妈敢耍我!”
他抡起砂锅大的拳头就要砸向佟湘玉,却发现自己的胳膊僵在半空,动弹不得。
白展堂不知何时已贴在他身后,手指在他肘间轻轻一拂,看似随意,镖师整条胳膊却瞬间酸麻无力。
“客官,动手就不好看了,咱都是讲道理的人。”白展堂笑眯眯的,眼神里却藏着冷意。
佟湘玉看都没看那镖师,只对白展堂淡淡道:“展堂,送客。”
“顺便去趟衙门,跟老邢说一声,最近有伙人专在十八里铺到七侠镇的路上冒充镖师讹诈商户,让他多派几个人巡逻。”
那镖师脸色唰地白了,挣扎着挣开白展堂的束缚,撂下一句“你们给老子等着”,狼狈地窜出门去,连门槛都差点绊倒。
危机解除,大堂里却没立刻恢复热闹。
众人都怔怔地看着佟湘玉,她站在那里,背影单薄得像片柳叶,却像根钉进地里的柱子,风吹不动。
李大嘴最先嚷嚷起来:“掌柜的!你咋知道那油没问题?我今早真觉得那油有点怪味!”
“油是好油,”佟湘玉打断他,转身往楼上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瞎说的。不这么说,怎么套他的话?”
吕秀才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掌柜的明察秋毫!先是示敌以弱,使其放松警惕,再诱其深入,最后一举击破!高,实在是高!”
郭芙蓉哼了一声,语气里却满是佩服:“早该让我一掌拍死那王八蛋,省得你费这么多口舌!”
莫小贝把糖豆扔进嘴里,嘎嘣嘎嘣嚼着:“嫂子,下回这种戏码提前说一声,我瓜子都没来得及备,看得不过瘾。”
佟湘玉没理会众人的七嘴八舌,走到楼梯中间,停下脚步,没回头。
“大嘴,晚上蒸锅米饭,省着点米,别又煮多了浪费。”
“秀才,把今天的账本拿上来,我对账。”
“展堂,门口那摊茶水渍擦干净,看着晦气。”
她一步步上楼,木质楼梯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是不堪重负。
回到柜台后,她重新拿起算盘,指尖冰凉得像刚摸过井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七侠镇的炊烟袅袅升起,带着家家户户饭菜的香气,透着寻常人家的安稳气息。
可佟湘玉知道,这安稳像一层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暗流。
刚才那点风波,不过是冰面上的一道碎纹。
真正的麻烦,还在后头。
果然,第二天一早,麻烦就找上了门。
来的不是昨天的镖师,而是一个穿着体面湖绸衫、戴着瓜皮帽的中年人。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自称姓钱,是“七侠镇商户互助会”的管事。
他说话客气,脸上堆着笑,可字字句句都带着软钉子。
“佟掌柜,久仰大名啊,”钱管事对着佟湘玉拱了拱手,自顾自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听说昨日贵店有点小纠纷,没伤着人吧?”
佟湘玉给他倒了杯粗茶,笑容标准得像用尺子量过:“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劳钱管事挂心。”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钱管事抿了口茶,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嫌弃茶味粗涩,随手放下了茶杯。
“不过呢,这事也给我们提了个醒,如今这世道不太平,匪患横行。”
“咱们做买卖的,单打独斗可不行,得抱成团才行,我们互助会,就是干这个的。”
“入了会,有什么麻烦,会里出面调解;遇上地痞流氓,会里也能找镖局的人来照应,保您生意顺风顺水。”
佟湘玉心里明镜似的,面上却不露分毫:“哦?还有这等好事?不知这会费是多少?”
“不多,不多,”钱管事伸出五根手指,笑得意味深长,“每月五两银子。”
“逢年过节,再备点薄礼孝敬会长,保证物超所值,让您安安稳稳赚钱。”
五两银子。
佟湘玉的指尖悄悄掐进了掌心,同福客栈刨去米面油盐、炭火房租,一个月也就盈余十两上下。
这哪里是会费,简直是明抢。
“钱管事,”佟湘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我们小门小户,本小利薄,怕是高攀不起互助会。”
“平日里也没啥大麻烦,就不给会里添负担了。”
钱管事脸上的笑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冷了下来:“佟掌柜,话不是这么说。”
“麻烦这东西,你不找它,它会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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